深秋的雨丝带着沁骨的凉意,斜斜划过阶梯教室的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银杏林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金黄。沈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辩题资料的边角,纸张被反复翻阅得有些发皱。下一轮便是半决赛,对手是去年的卫冕冠军,以逻辑缜密、擅长捕捉漏洞穷追猛打闻名,连教练都反复叮嘱要谨慎应对,他心里难免有些发慌,清冽的雪松信息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在空气中轻轻漾开。
祁淮坐在对面的座位上,黑色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衣袖下那根檀木手绳的轮廓若隐若现。他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像是在为沈钰梳理混乱的思绪。片刻后,他将整理好的攻防逻辑推到沈钰面前,纸张上用红色水笔标注的重点格外醒目,旁边还附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对方大概率会从‘资源分配优先级’切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这里可以用去年的行业数据反驳,我标红的这组数据最有说服力,他们很难找到漏洞。”
说话时,祁淮刻意将自身的檀木信息素收敛到极致,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气息萦绕在周身——他太清楚Enigma的信息素具有何等强大的支配力,哪怕只是泄露分毫,都可能压制住沈钰的雪松信息素,影响他的状态。这种小心翼翼的克制,早已融入他与沈钰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沈钰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资料上的标注清晰明了,不仅列出了反驳的核心数据,还预判了对方可能提出的质疑,并附上了应对思路,连语气的轻重缓急都做了简要提示。“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这个角度攻?”他抬头看向祁淮,眼底带着一丝惊讶,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细碎的雨雾,显得格外清澈。
“猜的。”祁淮淡淡回应,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起衣袖下的檀木手绳,圆润的木珠被体温焐得温热——其实昨晚他让下属调取了对方近三年所有比赛的录像,逐帧分析他们的进攻逻辑和常用战术,熬到凌晨三点才梳理出这些可能的突破口,甚至模拟了十几遍攻防场景,才确定了这套最稳妥的方案。这些藏在暗处的付出,他从不会说出口,只愿让沈钰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沈钰没再多问,只是低头认真记忆,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记录下关键信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页声,静谧得让人安心。不知过了多久,沈钰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血丝,眼角还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最近为了备赛经常熬夜到凌晨,SS级Alpha的体能虽远超常人,却也经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消耗,眉宇间难免染上一丝疲惫。
祁淮抬眼瞥见他疲惫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先休息十分钟。”他起身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时,一股温热的甜香缓缓弥漫开来。他倒出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递到沈钰面前:“补充点糖分,不容易犯困。”
沈钰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不少凉意。他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蜂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气,正是他喜欢的甜度,不浓不淡,刚好能缓解疲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蜂蜜水?”他随口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
“上次一起去食堂吃饭,你点了蜂蜜柚子茶,特意让阿姨少放茶多放蜂蜜。”祁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没说自己特意记了下来,后来还专门绕到食堂,问清了蜂蜜的品牌,特意买了同款放在背包里,每天早上都会提前泡好,保温到练题时刚好能喝。
沈钰心里一暖,低头小口喝着蜂蜜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五脏六腑。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祁淮:“你最近好像也很忙,眼底都有青黑了,要不要一起休息会儿?”他记得祁淮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有时早上见面时,眼底会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从不说自己在忙什么,每次问起,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处理点私事”。
祁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我不困。”他确实不困——昨晚处理境外势力的漏网之鱼到凌晨三点,回来后只眯了两个小时就赶来了学校,现在全靠意志力支撑。但他不能让沈钰担心,更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异常,那些血腥与黑暗,他只想独自承担,不愿让其沾染到沈钰纯粹的世界。
沈钰没再坚持,喝完蜂蜜水,将杯子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或许是最近实在太累,或许是祁淮在身边带来的安全感,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响起,他竟然睡着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一缕柔和的光线,恰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个甜美的梦。
祁淮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底的柔软瞬间被触动,Enigma的本能在体内叫嚣,想要靠近,想要将人护在怀里,想要让这份纯粹的温暖彻底属于自己。可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沈钰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守护。他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失控的信息素会惊醒沈钰,更怕暴露Enigma的身份,吓到这个敏感又纯粹的少年。
他抬手,指尖悬在沈钰的额前,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拂去落在他发间的一片银杏叶——那是刚才开窗通风时,被风吹进来的,叶片已经有些湿润。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划过发丝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就在这时,祁淮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他瞬间警觉。他不动声色地拿出通讯器,屏幕亮起时,他特意用身体挡住了光线,避免惊醒沈钰。是下属发来的消息:“先生,查到之前干扰沈钰易感期的境外势力,有新的动作。他们买通了半决赛现场的一名工作人员,计划在比赛中途释放干扰信息素的药物,目标明确是沈钰,想让他在台上失控。”
祁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指尖攥紧通讯器,骨节泛白,连指腹都因为用力而泛起红痕。他快速回复:“半决赛当天加派三倍人手,分成两批,一批暗中保护沈钰,不准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另一批去查那个被买通的工作人员,在比赛开始前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另外,再全面排查一遍决赛场地的安全隐患,确保万无一失。”
“是,先生。”下属的回复很快传来。
祁淮收起通讯器,指尖的凉意久久未散。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钰身上,眼底的冷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守护。他知道,这场半决赛对沈钰来说意义非凡,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他会一一扫清,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沈钰能毫无顾虑地站在台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沈钰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种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缓缓睁开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正好对上祁淮深邃的眼眸。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像藏着无数秘密,让他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睡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清冽的雪松信息素也随之变得有些羞涩。
“嗯,睡了二十分钟。”祁淮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雨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该继续了,时间不多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泄露更多的情绪,怕那些压抑的爱意会冲破防线。
沈钰点点头,重新拿起资料,却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刚才祁淮的眼神,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带着青涩的甜意,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他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脑海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祁淮专注的侧脸,以及他刚才拂去银杏叶时的温柔动作。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这二十分钟里,祁淮已经为他扫清了一场潜在的危机;他更不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SSS级Alpha”,正用Enigma独有的偏执与力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那些他不曾察觉的细节,那些刻意的克制与疏远,背后都是沉甸甸的爱意与守护。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清冽的雪松信息素与内敛的檀木信息素轻轻缠绕,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却又在无形之中,将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半决赛的钟声越来越近,沈钰握着祁淮整理的资料,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祁淮都会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而祁淮看着沈钰专注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发梢上形成的金色光晕,也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他周全,让他永远保持这份纯粹的笑容,不受世俗的黑暗与复杂侵扰。他会一直这样守在他身边,在明处做他靠谱的伙伴,在暗处做他无声的守护者,直到合适的时机,直到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坦诚一切,能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