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干净利落。她不再看星见，迅速侧身，脚步加快，几乎是带着点逃离的意味，径直朝着与星见相反的方向走去，只想立刻将这场莫名其妙、令人不快的遭遇，连同这个古怪的家伙，彻底甩在身后。
星见伸出手，嘴唇微动，似乎想叫住她，一个“等”字的音节几乎要冲出喉咙。
但手臂伸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
话语也卡在了齿间。
他看着她几乎是逃跑般的背影，迅速汇入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手臂无力地垂下，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搞砸了”的挫败，以及更深一层的、自我怀疑的茫然。
（太急了……我到底在干什么？）
冷静，像迟来的潮水，慢慢漫上来，冲刷掉因连日无果和那丝诡异直觉而燃起的急切。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唐突、多么不合常理，近乎骚扰。
“您好…？这位先生？
”店员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从懊恼的思绪中拉回。星见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疲惫，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他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哈哈…那个、”年轻的店员试图用笑容化解尴尬，语气里混合着职业性的安慰和一丝或许存在的真心，“不用因为这个伤心了啦。您是第一次来吧？咱们店对新客人有优惠哦，要不……来一杯试试？甜的，心情也许会好些哦？”
想了太多，追查了太久，精神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弓弦，此刻骤然松弛，涌上心头的首先是深深的疲惫。星见望着店员那带着善意（或许更多是职业习惯）的笑容，忽然不想再思考，不想再戒备，也不想再拒绝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带着甜味和暖意的……哪怕是公式化的安慰。
就当是给绷紧的神经，一个短暂的、自欺欺人的休憩借口。
“给我来一杯……”他顿了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那个女生平静的侧脸和离去时冰冷戒备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和刚才那位女生一模一样的。”
“好的！稍等！”店员似乎为成功安抚（或者说推销成功）而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转身熟练地操作起机器。
几分钟后，星见接过了那杯冰凉的、看起来甜度超标的奶茶。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后靠在奶茶店门旁冰凉粗糙的砖墙上。咬起吸管，近乎粗暴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过分甜腻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而强烈的、近乎麻痹的刺激感，随后才是虚假的舒缓。他像刚结束一场漫长体能消耗的人补充水分一样，机械地吞咽着，目光却失焦地投向未汐消失的那个街角，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浅色外套的背影。
（她绝对有问题。那种感觉……不是攻击性，不是混乱，更像是一种……完美的“嵌入”出现了极细微的“误差”？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主动模拟“平凡”时，泄露的一丝不协调？）
（可是，证据呢？就凭一瞬间的感觉，和这么冒失的接触？）
（接下来怎么办？跟上去？不，那只会坐实“变态”的标签，而且……她肯定已经有防备了。）
（我的方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点偏？一直追着“痕迹”跑，但“痕迹”只是结果……或许，该换个思路，查查能制造这种“痕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街灯在他脚边投下孤独的影子。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奶茶杯，塑料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甜腻的液体还残留舌尖，而困惑、疲惫，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固执，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叮咚作响，淹没在渐起的都市夜声里。
（第五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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