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苦

东宫

“恭贺太子殿下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一声接着一声的呐喊在殿前回荡。

李承鄞身披沉重铠甲，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底下齐声欢呼的文武百官，脚下却未有片刻停留，径直朝外迈去。

然而，当他即将跨出门槛时，抬眼看见对面伫立的那个人，他的步伐骤然一顿。

那女子一袭杏粉色衣衫，如春日微风般轻柔，发间仅簪了一支秋海棠玉簪，简洁中透着几分清雅。可她此刻却泪眼朦胧，晶莹的泪珠挂在腮边，仿佛梨花沾雨，楚楚可怜，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这一幕撞入李承鄞的眼帘，顿时令他胸腔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一般，难以呼吸。

赵素素见他只是默然凝视，未曾开口说一句话，心中委屈翻涌，忍不住带着几分薄怒嗔道

赵素素“殿下是要抛弃素素了吗？”

她的声音微颤，仿佛强忍着泪水才勉强吐出这句话，却字字敲打在李承鄞的心上。

李承鄞“素素，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抛弃你？”

李承鄞握住赵素素的手腕，带着她快步走向一旁的偏殿。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却又饱含深情。

抬手轻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他低声道

李承鄞“素素，别哭了。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找时恩帮忙，莫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他的语气柔和却坚定，仿佛在叮嘱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赵素素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靠在他的胸膛前，感受那熟悉的温度与力量。

怀抱着她，李承鄞的心底才稍稍泛起一丝安宁，而离别的沉重却更加鲜明地压在心头。他闭了闭眼，似是想牢牢记住这一刻两人相拥的气息。

李承鄞“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赵素素张了张嘴，原本积攒了满腹的问题，可当真面对他时，却像被无形的重压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露不出。

她只能对着那片依然残留着他气息的空气轻声呢喃

赵素素“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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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离去的第一日，青鸾殿内便被时恩带着人装点得焕然一新。一株株花木在庭院中悄然绽放生机，腊梅更是添了数棵，幽香隐隐弥漫。

时恩朝赵素素微微一笑，道：“殿下知道太子妃喜欢这些，特意吩咐我多种几棵。”

赵素素闻言，心底悄然涌起一阵暖意，连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她抬眸看向忙碌的时恩，轻声说道

赵素素“辛苦你们了。”

声音虽轻，却透着真挚的感激。

-

李承鄞离去的第二日，赵素素正于房中独自下棋，棋子轻落之际，忽闻下人来报

永宁公主来了。

赵素素闻言一怔，旋即放下手中棋子，忙令侍从请她进来。永宁公主仍旧是那副爽朗洒脱的模样，虽已与裴照结为夫妇，但那份不拘小节的性子却丝毫未改。

她亲昵地拉起永宁的手，柔声问道

赵素素“你怎么来了？”

永宁一听她提起这事，脸色微沉，带着几分薄嗔道：“还说呢！我五哥之前特意来找过我，让我等他离开后多来陪你，怕你一个人闷得慌。结果倒好，他自己走得潇洒，连裴照也被他带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

她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满是对兄长安排的些许无奈和撒娇般的埋怨。

赵素素看着永宁那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永宁的背，替她顺了顺气，温言劝道

赵素素“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这事确实是他的疏忽，不怪你。别气啦，再气可就更显得他没道理了。”

赵素素最终还是让时雨拿出了她最心爱的玫瑰酥，才总算是将永宁哄得眉开眼笑。

-

李承鄞离开后的第三日，窗外又悄然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无声的叹息，为天地披上一层银白。

时雨轻轻将一件披风搭在赵素素肩头，触手的温暖却无法驱散她眉间的清冷。

赵素素静静地坐在窗前，执笔写着些什么，唯有在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她的心才会稍稍松懈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化在了这无声的书写之中。

正专心致志地书写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门被猛地推开，时雨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愠怒之色。

赵素素放下笔，抬眸问道

赵素素“怎么了？”

时雨气呼呼地开口：“那个曲小枫来了，我说太子妃正在休息，可她们硬是要闯进来。”

赵素素闻言，脑中依稀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后淡然道

赵素素“想来应该有什么要紧事，让她们进来吧。”

时雨听罢，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得应了一声。

只见两人匆匆而入，为首的正是曲小枫，身后跟着一名身着婢女装束的女子——正是那日在承恩殿外遇见之人。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这是李承鄞担心她受寒，特意命人备下的。

曲小枫一进门便觉温暖扑面，目光不由得被那些精致的小物件吸引。

青鸾殿内的陈设琳琅满目，无一不是李承鄞为赵素素精心搜罗来的奇珍异品。

曲小枫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略显僵硬，一抹复杂的情绪悄然掠过她的眉间。

赵素素“你找我？”

赵素素望着眼前二人，见他们站了许久却迟迟未开口，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这时，曲小枫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迈前一步，声音略显迟疑

曲小枫“素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能跟我去西州吗？”

赵素素听闻这突兀的问题，眉头微蹙，满心不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

赵素素“曲小枫？”

她试探性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

赵素素“你是叫曲小枫对吧？”

赵素素“我并不认识你。而且，你让我去西州？为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目光也愈发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