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空气仿若被露水与青草浸透,透着一股清新的香气,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李承鄞早早便起身,吩咐下人准备诸般物什。赵素素尚在梦乡,便听见外头传来李承鄞沉稳的声音。
待时雨伺候她梳妆完毕,推开门时,只见外面已是一片忙碌,仆从们往来穿梭,搬抬物件。
而李承鄞却显得悠然自得,他斜倚在一张懒椅上,手中捧着一杯茶,细细品啜,神情惬意得仿佛这喧嚣与他毫无瓜葛。
赵素素见状,唇角微弯,缓步走到他身侧,毫不客气地伸手夺过他手中的茶盏,直接仰头饮了一口。
茶香入口,她轻轻点头
赵素素“嗯,倒也还算清香。”
语落,她将空盏递还给他,眉眼间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李承鄞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反而在听她夸赞后急忙接话
李承鄞“你喜欢?我书房里还有许多,待会儿让时恩给你送过来。”
赵素素闻言,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
赵素素“无事献殷勤。”
这一句似乎戳中了李承鄞的某根弦,他当即站起身来,挑眉说道
李承鄞“诶,我怎么就献殷勤了?我给我的妻子送上等茶叶,难道不是理所应当?这整个东宫都是我的,我说什么、做什么,也都合情合理!”
他说着,挥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要强调他的权威。
然而,赵素素并未被他压住气势,而是扬起下巴,目光清冷地回敬道
赵素素“我是太子妃,这东宫,可也是我的!”
李承鄞被这句话逗得勾起了唇角,他低头望了望殿前那几个正忙碌的侍从身影,随后悄然挪步至赵素素身旁。
他微微倾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李承鄞“是,我也是你的。”
赵素素闻言,双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手足无措地垂下眼帘,只随手一甩衣袖,便急匆匆跑进了青鸾殿内。
李承鄞凝望着妻子慌乱离去的背影,笑意更深了些许,转身扬声吩咐侍从
李承鄞“动作都快些,装好了我们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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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素凝望着远处波澜起伏的湖面,心情愉悦得如同这荡漾的水光。
她转过头,看向对面正划着船的李承鄞,唇角微扬道
赵素素“原来你是要带我来湖中泛舟啊。”
李承鄞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一时未能移开。
她今日身着一件月白色衣裙,被清冷的月光笼罩,整个人宛若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愈发楚楚动人,令人心弦轻颤。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的发梢,那支他亲自挑选相赠的合欢花步摇,恰好点缀其间,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诉说着无声的情愫。
赵素素调皮地朝李承鄞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赵素素“要劳烦太子殿下为我划船了。”
李承鄞低头凝视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她,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
那时的她,眉宇间总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整个人如同笼罩在阴云之中。而如今的她,却似春日暖阳般明媚动人,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或许,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性子吧,自由、灵动,不染尘埃。
李承鄞心中微微一叹,当年自己无力护她周全,才让她背负了太多沉重。但眼下这般,倒也挺好。
想到往后余生,能与她相守白头,共度朝朝暮暮,他的唇角不禁悄然扬起
朝她温润一笑
李承鄞“既然如此,那就请赵姑娘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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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恩提着灯笼走在前方,昏黄的光晕映照出蜿蜒的小路。
李承鄞抱着已然熟睡的赵素素,步伐轻缓地跟在后面。
夜风拂过,四周静谧无声,唯有时恩的脚步声与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成一曲安宁的乐章。忽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唤。
赵素素“承鄞……”
随即,一双手微微收紧,环住了他的脖颈。那力道虽弱,却仿佛将整颗心都攥住了一般。
李承鄞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笑,这笑容像是落入湖面的月光,柔和而深邃。
怀中的赵素素睡得香甜,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正被他这样珍视地守护着。李承鄞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动,心底升腾起一种近乎贪婪的念头——若能将她永远藏于无人知晓的角落,只有自己能够触碰、凝视,该有多好。
这种情绪既炽热又克制,如同暗夜里的一簇孤火,燃烧却不张扬。
马车缓缓而行,沉稳的轮轴声与道路的颠簸融为一体。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时恩猛地勒住缰绳,马车骤然停下。
李承鄞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赵素素,眉头一皱,朝外扬声问道
李承鄞“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李承鄞,出来。”
是顾剑。
李承鄞凝了凝神,将赵素素轻轻靠在车壁上,替她掖好披风后便掀帘下车。
顾剑站在几米开外,身姿如松,双目却似刀锋般死死锁住李承鄞的身影。
李承鄞站在原地,眉间浮现出一丝不耐,语气淡漠而带着几分讥诮
李承鄞“顾剑,我饶你一命,你倒自己上赶着寻死来了?”
顾剑猛然举起长剑,直指李承鄞,声音如寒霜般冰冷:“小枫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火,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承鄞闻言,却只是懒懒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李承鄞“曲小枫不是跟你回去了吗?我藏她做什么?”
那神情,宛如在注视一个愚钝至极的人,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轻蔑与无奈。
顾剑的目光灼灼逼人,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说辞。“那小枫怎么不见了?她在信上明明写着来澧朝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忽视的质问意味,“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李承鄞微微皱眉,似乎终于从对方的言辞间捕捉到了些许隐情。他神色稍敛,语气也少了几分戏谑
李承鄞“曲小枫不见了?我可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被拨开迷雾的一角,隐约察觉到事情的复杂远超表面。
李承鄞“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
李承鄞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便起身迈入了马车。
紧接着,他对着时恩淡然吩咐道
李承鄞“走吧。”
顾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隐在视线尽头。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目光中满是疑惑,李承鄞的神情不似作伪,可小枫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他几乎搜遍整个澧朝,依旧寻不到她的踪迹?
寒风拂过,顾剑伫立原地,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