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御书房内，一盏孤灯映照着他的面庞。他手中攥着那张写着真相的纸笺，指尖微微颤抖。当年顾淑妃香消玉殒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原来竟是枕边人下的毒手。

张皇后心思深沉，在顾淑妃日常饮用的汤药里加入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那毒如附骨之疽，日复一日侵蚀着顾淑妃的身体。产子之时，毒素趁虚而入，终是夺了她性命。

皇帝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彻查此事。高家一门因是皇后母家被连根拔起，高相入狱，男丁问斩。张皇后被废了凤印，幽禁冷宫。昔日风光无限的高氏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裴将军”

裴照又运来诸多冬炭，足以令赵素素在这个寒冬里免受冻馁之苦。时雨接过那些沉甸甸的木炭，口中连连称谢。

裴照伫立在门外，目光穿过门扉，落在屋内赵素素那羸弱的背影上。他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门槛，眼底满是疼惜。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他努力平复，才得以发声

“素素，你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赵素素闻言，缓缓回过头来，那一双眸子仿若静谧的寒潭，仅仅浅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裴照见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我先告辞了。”

赵素素整日手持一串佛珠，虔诚地抄写着佛经，为尚未出世的孩子祈福。这几日下来，她已清瘦了许多。而裴照呢，每日都会前来

他手中拿着与那日相同的莲花花灯，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朝着青鸾殿缓步走去。当他走到殿门口时，忽然看见了李承鄞。

这一瞬间，裴照怔住了，下意识地将那花灯往身后藏了几分。

李承鄞“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承鄞皱着眉头问道。

裴照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花……花灯。”

李承鄞“拿过来”

李承鄞伸出手，裴照只好将花灯交给了李承鄞

李承鄞“你对她，倒是很关心”

李承鄞“她是我的妻”

李承鄞“裴照，再有下次，不会如此了”

裴照那厮跪在地下的样子，让李承鄞怒火中烧。他看素素的眼神，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情。李承鄞警告他时，声音冷得像冰，可他又能说什么呢？毕竟这深宫里，有些情愫只能永远埋在心底。

踏入青鸾殿，热气氤氲间看到素素慵懒地窝在榻上，李承鄞的心头顿时柔软下来。她微微蹙眉的模样，让他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

这就是我的素素啊，那个让裴照失了分寸的女子，却只属于我一个人。

李承鄞"素素"

他轻声唤道，看着她转过头来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赵素素再次望见他的瞬间，目光由炽热渐转冰凉，随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李承鄞却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触碰她的发顶，嗓音温柔而低沉

李承鄞"素素，皇后已被父皇废黜，高家的事我也料理妥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分开。素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李承鄞凝视着眼前的赵素素，心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惶恐，总觉下一瞬，她就会翩然远去，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承鄞感觉手背一凉，仿佛是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他垂眸看去，那泪痕在赵素素苍白的脸颊上肆意蔓延，如同雨打芭蕉，浸湿了她整张脸。

赵素素"殿下，求您别再戏弄素素了。我不爱您了，放我走吧。"

她的声音虚弱而又决绝。

李承鄞"你说什么？"

李承鄞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心紧蹙如峰峦叠嶂

李承鄞"你再说一遍！"

赵素素"我不爱你了，放过我。"

赵素素重复道，语调平静得令人心碎。李承鄞却仿佛被这平静击溃，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承鄞"不行，绝对不行！你答应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素素，你不能离开我......"

青鸾殿紧闭的朱漆大门，自那日起便再未开启。夜色深沉时，总能听见阵阵女子啜泣之声，如泣如诉，凄婉哀凉。

曲小枫踌躇良久，终究带着永娘来到了青鸾殿前。殿外两名侍卫如门神般伫立，将她拦在外面。还是永娘伶牙俐齿说了许久好话，又塞了不少银钱，这才放行。

踏入殿内，昏暗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雨见到曲小枫的瞬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拉住她的衣袖："太子妃，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曲小枫一时不知所措。待她看清赵素素憔悴的面容时，心底的谋划愈发清晰——祭祖大典在即，届时李承鄞将与她一同前往承天门撒福，正是赵素素趁乱逃脱的绝佳时机。

数日前，小枫听闻师父顾剑也到了上京。眼下棘手的局面，或许可以求助于他。她轻轻拍着赵素素单薄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曲小枫"素素，你别害怕，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赵素素眼中顿时涌起希望的光芒，声音微颤地说

赵素素"小枫，多谢你。如今能帮我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看着昔日好友如今憔悴的模样，曲小枫心中五味杂陈。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难以开口的问题

曲小枫"素素，你当真对李承鄞再无半分情意了吗？"

此话一出，赵素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默不作声，只是怔怔地望向窗外。庭院深深，花影摇曳，却难掩她眼中的迷茫与挣扎。曲小枫望着好友的侧影，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两位当事人能明了。赵素素沉浸在对过去岁月的回忆里，那些与对方共度的时光如细碎的光影在脑海中闪烁。一想到失去孩子的痛楚，她的眼眶又湿润了，随即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曲小枫也不能久留，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只留下赵素素独自在回忆与伤痛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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