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了！

典礼在十点半左右结束。

全场起立鼓掌的时候有人把学士帽扔到了空中，黑色的方帽子在灯光下旋转着飞起来又落下来，有人接住了有人没接住，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毕业生们从前排涌出来，和后排的家长拥抱，和老师合影。

主厅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吵，笑声、哭声、快门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

顾织夏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动。

她在人群里找魏大勋。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太多了，学士服全是黑色的，一米八三的身高淹没在一片黑色的浪潮里。

她站起来，踮了踮脚，还是看不到。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

张秀杰站在过道里，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脸上化了淡妆，打扮得很漂亮。

她原定计划是想和顾织夏一起来的，但公司实在有事抽不开身，只能尽量赶在毕业典礼当天过来，结果也就勉强只赶上了一个尾声，仪式的前半段几乎都没看到。

张秀杰一把搂住她，用力抱了一下，然后松开，上下打量她。

张秀杰叹了口气，但也属实是没有办法，毕竟毕业典礼就是这样，一堆毕业生扎堆聚在一起呜呜泱泱的，很容易就找不到人。

她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拨了魏大勋的手机号。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去，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递给顾织夏。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排张望，脸上又急又兴奋，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人群里才终于挤出来一个穿学士服的高个子。

学士帽歪着，脸上有汗，手里捧着两本红色的证书。

张秀杰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住了。手里的证书递过去。张秀杰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魏大勋也笑着。

三个人从剧场里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正午的太阳把一切都晒得滚烫，台阶上的石头踩上去脚底发热。门口的花篮在阳光底下有些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绸带耷拉着。

张秀杰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台数码相机，银色的，小小的，是索尼的卡片机。

她把魏大勋推到花篮旁边，让他举着证书站好。

魏大勋举着证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张秀杰按了一下快门，看了看屏幕，不满意。

魏大勋翻了个白眼，重新笑了一次。这次笑得自然了一点。

顾织夏走过去，站在魏大勋旁边。她一米四，他一米八三，两个人的身高差实在是有些悬殊。

魏大勋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学士服的宽大袖子垂下来，把她半个肩膀都盖住了。

顾织夏往他身边靠了靠。她的肩膀贴在他的腰侧，能感觉到他衬衫下面的体温。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长长的，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