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呢！

魏大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顾织夏转身啪嗒啪嗒地跑回魏大勋身边，重新爬上沙发，但这回没有趴在他腿上，而是挨着他坐着，两条腿悬在沙发边缘晃荡，棉拖鞋的兔子耳朵跟着一颠一颠的。

顾织夏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转过头去看坐在对面的魏大贺。

魏大贺正在剥第二颗糖，剥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笑。

魏大贺抬起头看她。

魏大贺手里的糖纸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但他弯着腰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很厉害，厉害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张秀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朝客厅喊了一嗓子。

魏大勋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毛衣的下摆被他拉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毛衣前襟上顾织夏午睡时留下的那一小块口水渍，用手指擦了两下，没擦掉，也就不管了。

顾织夏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了，一只手拉着魏大勋的手指头，另一只手朝魏大贺伸过去。

魏大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秒钟，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小，同时牵两个人的手有点吃力，左手拽着魏大勋的食指，右手攥着魏大贺的，整个人被两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孩夹在中间，顿时显得无比渺小。

她拽着他们俩往厨房走，兔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脸上的枕头印还似有若无，头发仍然乱糟糟的。

厨房的门推开之后，蒸汽和面粉味一起涌出来，张秀杰站在灶台前面，围裙上沾满了白色的粉末，蒋楦在旁边的案板上擀饺子皮，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

亲戚们都各司其职地帮忙做着年夜饭，和面的洗菜的备料的，不算大的厨房里此刻倒是挤满了人，一眼望去什么都有。

魏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了厨房，正偷偷往嘴里塞一块刚炸好的丸子，被张秀杰一巴掌拍掉了。

顾织夏松开两个哥哥的手，踮着脚尖凑到蒋楦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藏了起来。

蒋楦笑了，放下擀面杖，抱着她去洗手台洗手。

水龙头的水很凉，她嘶了一声缩了一下手，蒋楦帮她调了调水温，温水淌过她的手指，把指缝里午睡时攥出的汗洗掉了。

魏大勋已经洗完手站到了案板前面，张秀杰给他分了一块面团让他揉。

他揉面的动作很笨拙，手掌按下去的时候力气太大，面团被他按得扁扁的贴在案板上，张秀杰在旁边看了两眼就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他。

魏大勋无奈只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垃圾桶旁边，守着不锈钢盆里的一大堆韭菜一点点慢慢择。

魏大贺站在厨房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不太知道该站在哪里。他在家里从来不进厨房，他妈做饭的时候不让他碰，说他笨手笨脚的只会添乱。

顾织夏洗完手跑回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又跑过去拽他的袖子。

她把他拽到案板前面，塞给他一张饺子皮和一双筷子，然后自己也拿了一张皮，学着蒋楦的样子往皮中间放了一坨馅。

可是馅放得太多了，多到皮合不拢，她使劲捏，捏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的饺子，馅从缝隙里挤出来，肉汁滴在案板上。

他举起自己包的那个给她看，比她的还丑，皮破了一个洞，馅漏了一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魏大勋坐在旁边择菜，看着他们俩笑，手里的韭菜择了一半就忘了继续择，被张秀杰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