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
那两个星期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像是九月末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速度,说不上它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某天早晨出门发现行道树的叶子尖上多了一圈枯黄的边,才意识到日子确实在往前走。
那天之后,魏大勋的学校的生活就彻底进入了正轨。初三的课排得满满当当,早自习从六点五十开始,晚自习到七点半结束。
但是他们学校管的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严,其实晚自习只需要把作业和随堂测验写完就可以走了。
魏大勋为了每次可以早点接顾织夏回家,一到晚自习就使劲使劲写,像是在和谁拼命。
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家和学校之间来回跑,书包里的卷子越来越厚,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怎么少,只是眼睛下面偶尔能看见一层青灰色的影。1
可是有种风尘仆仆的少年感!
白临溪在那顿饭之后和魏大勋走得更近了,课间会跑到初三的教学楼找他待在一起,碰巧几次赶上魏大勋奋笔疾书。
虽然笔记上的字白临溪一个都看不懂,但他就是愿意来,来了也不一定说话,就坐在旁边默默看着魏大勋,偶尔哼几首歌找找感觉,魏大勋写作业的时候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调子,觉得自习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张秀杰说到做到,此后隔三差五就让魏大勋把白临溪喊来家里吃饭,每回都多做两个菜。
白临溪从第一次的手足无措慢慢变成了能主动帮着端碗筷、擦桌子,虽然吃饭的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但举着筷子的手不再发抖了。
只是顾织夏那边的日子就没有那么热闹。
她每天按时上学放学,语文课依然是她最喜欢的课,数学课依然是她最头疼的课。1
我宝主打一个“爱憎分明”
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放学之后就在校门口等魏大勋来接她,等的时候就坐在传达室里的椅子上看从图书角借来的书,风把书页吹得哗啦哗啦响,她就用手掌压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江灿灿每天下午第一个课间都会准时出现在图书角,冲她招手,叫她的名字,声音脆得像是往铁皮桶里扔了一颗玻璃弹珠,她们会一起翻绘本,一起小声地讨论故事里的人物。
江灿灿说得多,顾织夏听得多,偶尔顾织夏也会说几句,每次说完江灿灿都用力点头,像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特别重要。
或许是被江灿灿的乐天派的性格感染了,顾织夏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内敛。1
再次感叹于小太阳的感染力
仿佛她又找回了小时候在幼儿园和小雨一起玩耍的时候的那种无忧无虑,好像只要在江灿灿身边,就可以有短暂的时间不去思考该怎样与人相处。
渐渐地,顾织夏也开朗了一些。
甚至开始有了一种“想要朋友”的心态。
可是回到教室之后,这种热闹就消失了。
周一鸣在第二个星期被班主任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因为他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都听不见,安静到同桌跟他说话他只会点头摇头,老师觉得他可能坐在中间会有压力,不如让他待在角落里自在一些。1
周一鸣: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于是顾织夏的右手边就空出来了,空出来一张淡黄色的课桌和一把木制椅子,课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一道铅笔划痕都没留下,好像从来就没有人坐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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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号,星期五。
早晨的阳光从教室东侧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顾织夏正在把铅笔盒从书包里掏出来,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和说话声,然后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个头比班里大多数人都要高出小半个头,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脸稚嫩的,颊肉看起来还很软,下巴的线条却有些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她不往任何一个方向看。既不看左边窗户也不看右边的同学,像是整个教室里除了她自己和她正前方那块黑板之外什么东西都不存在。
她穿的校服洗得发白了,袖口的松紧带松了,往下坠着,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她的书包背在右肩上,只背了一根带子,书包的拉链坏了一半,用一根红色的橡皮筋缠着,那根橡皮筋已经被拉扯得快要断裂了,勉勉强强地把开口箍住。
可她整个人看起来却还是很干净,仿佛这些乱糟糟的、旧旧衣物和饰品都无法影响她。

同学们,这是从一班转来的新同学,叫欧阳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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