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杰伦?
魏大勋发出一声疑问,这个名字在脑袋里过了一圈,很快搜索到相关记忆。
大概是02年那会,妈妈给他买了第一个收音机,让他用来播放英语听力。但校门口卖的磁带也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又偷偷买了一张专辑。
他当时没注意买了张谁的磁带来听,只是觉得歌手的声线很特别,旋律很前卫,是与这个年代千篇一律的作曲风格不一样的特殊存在。
后来听多了他才勉强记住歌手——名叫周杰伦。

哦!就是那个台湾省的?

唱歌歌词口齿不清的那个?

对!就是他!

你也喜欢听周杰伦?

之前随手买过一张磁带,然后觉得好听,就一直听了

原来是这样……

大勋哥,我以后就要成为这样的人!
白临溪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被什么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点燃的烛火,又远又小,却烧得那样稳定。

我想做自己的音乐,想让很多人听到我做的曲子!

不只是演奏,是创作!

我想把脑子里那些旋律变成真正的东西,让它们被人听见,被人记住

就像周杰伦在做的一样!
魏大勋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那个空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呼呼地穿过去,带着九月初的温热和说不清的茫然。
十三岁的白临溪说起梦想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一样;而十四岁的魏大勋站在他旁边,却觉得自己像是一片没有根的叶子,被风吹来吹去,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魏绍林,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从小就告诉他"以后你想干什么都行,爸爸支持你",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是浑浑噩噩地上学、写作业、考试、升学,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却不知道运转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小学的时候他想当警察,因为警察很酷,可以抓坏人;初一的时候他想当篮球运动员,因为打篮球很帅,可以在球场上飞来飞去;初二的时候他想当歌手,因为歌手可以站在舞台上被很多人看见……但这些想法都只是一闪而过,从来没有哪一个是他真正确定的、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1
站在雾里的执着没有意义,往前走就好

大勋哥?
白临溪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啊,没事。
他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白临溪的肩膀。

挺好的,有梦想是好事。

你一定能做到的!
白临溪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干净而明亮,像是初秋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谢谢你,大勋哥。

下次排练的时候,你能不能再教教我?

当然可以!
魏大勋点点头,把萨克斯重新装进琴盒里。

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就行

不过以后就得是我来请教你啦

成名之后一定要记得给我签名啊!
这是伏笔!

哥…你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临溪啊,姨姨前面是有点小瞧你了

那这不都早晚的事儿吗?

说说还能掉块肉啊?
白临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就要去捂魏大勋的嘴,被魏大勋笑着躲过去。1
临溪眼里的大勋:天使来的
两个少年就这样在音乐教室里一言一语地攀谈起来,像刚刚遇见同类的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橘子糖的味道和初秋的阳光融化在一起,织成一张布满噪点的旧相片。
——————
午休快要结束了,下午的课程很快就要开始。魏大勋站起来,背上书包,朝白临溪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的白临溪——那个瘦瘦的男生正低着头擦拭自己的萨克斯,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个站在镜子前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的十四岁少年。3
你才十四岁啊,人的一生很长,大家都是穷极一生在漫长时光里不停地寻找那归属感般的追求,摸索探寻,各行其路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明晃晃的阳光中。
那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轻轻地落在了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在那片茫然的土壤里,等待着某一天发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