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顾织夏把冰棍换到左手,右手放进他的手掌里。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有一点汗,但很暖和。她的手被他整个包住,只露出几根细细的手指头。
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他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织夏被他拉着,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像是一个大写的"人"字。
哥哥……

顾织夏忽然开口,原本还在欣赏风景的魏大勋一下警觉起来,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说的话上了。
初中好玩吗?


还行吧。
魏大勋想了想,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她理解。

就是老师讲课挺快的,数学听不太懂。
那……那哥哥以后还能来接我吗?

魏大勋低头看她。
她正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安。那双浅红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透亮,像两颗沾了蜜的糖。1
这样的形容才对嘛

当然能。

明天我还来接你。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

每天都来。

拉钩。
真的吗?

拉钩!

顾织夏像小兔子一样原地蹦了蹦,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许变!
顾织夏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在幼儿园的时候,她总是孤零零的,除了林稚,没有人会在乎她,她的情绪一整天都无处安放。
但现在,哥哥在身边,她可以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变回那个会撒娇、会黏人、会笑的小女孩。
哥哥背我!


背你?

嫌我走了一天还不够累吗?
魏大勋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蹲下身。
顾织夏趴到他背上,两条腿盘在他腰间,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后背宽宽的,暖暖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咸咸的,但是不臭,混在一起,闻起来很安心。

你又重了。

少吃点糖。
魏大勋站起来,颠了颠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却还是隐约有些开心。或许是开心她终于长了些肉,至少证明这两天她确实有在好好吃饭,有在乖乖长身体。
不要!

顾织夏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赌气似的啃了一口她的肩膀,口水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校服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糖甜!


甜?

你牙掉光了可别哭。
不会的!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水泥路上,稳稳的,像心跳。
魏大勋抱着她往家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像是要把她哄睡着。

初中可太枯燥了,老师讲得我都快睡着了,数学课还点名让我回答问题,我都没听……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顾织夏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她没有告诉他今天午睡睡不着,没有告诉他上午看云的时候想起了他,也没有告诉他等在门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她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知了还在叫,但声音已经不像夏天那么响亮了。
秋天来了。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虽然一百年太长,但每一天的冰棍都算数。2
这时候的两人还不知道,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陪伴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