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窗外并没有如预想一般准时亮起阳光。
今天是阴雨连绵的日子,太阳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厚重的乌云遮盖住,夏季的暴雨冲刷了将人置身于蒸炉般的焦灼,只留下无尽的潮闷。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在身上裹了被浸透的棉被似的,倾盆的雨丝兜头而下,远处偶尔传来似有若无的雷声,接踵而至的是一阵能把伞都吹跑的风。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的又急又闷,声势浩大却带不走一丝热气。
顾织夏本来就身体不好,突如其来的变天让她弱不禁风的小身子又病倒了。
今天是个周二,她的父母都要按时上班,魏大勋的父母也没有办法请假,所以照顾顾织夏的任务就又落到了魏大勋的身上。
对此,魏大勋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初中还没开学,距离9.1还有老长一段时间,他在家一个人待着无聊,有个小屁孩能给他找点事干,他倒也正中下怀。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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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把知了的声音都浇灭了,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顾织夏吸鼻子的声音。
她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一张发红的小脸和贴着退热贴的额头。退热贴是蓝色的,冰冰凉凉的,贴在脑门上有点重,压得她眼皮直打架。
魏大勋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眉头皱得紧紧的。
魏大勋·幼年来,喝口水。
他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
织夏乖乖张嘴,喝了一小口。水温温的,顺着喉咙流下去,把嗓子里的干痒冲淡了一点。
魏大勋·幼年还要吗?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情绪不高。
顾织夏·幼年不要了。
魏大勋把杯子放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背贴上去,温度比刚才好像降了一点,但还是热乎乎的,像一颗刚煮熟的温热鸡蛋。
魏大勋·幼年还在发烧。
他抿了抿嘴角,把被角给她掖好,像照顾一个小祖宗似的,认命地叹了口气。
魏大勋·幼年睡会儿吧,睡一觉就好了。
织夏没有闭眼。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魏大勋,眼眶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顾织夏·幼年哥哥……
魏大勋·幼年嗯?怎么了?哪里难受?
魏大勋立刻紧张起来,凑近了看她。
一半是因为他真的心疼这个小妹妹,一半是觉得责任大于一切,叔叔阿姨既然把她托给了自己照顾,那就不能让她有任何一点闪失。
顾织夏·幼年我是不是……
顾织夏·幼年是不是很笨呀?
魏大勋愣了一下,眼睛里染上一些清澈的愚蠢。
魏大勋·幼年啊?什么笨?
顾织夏·幼年才上了一天学就生病了……
织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顾织夏·幼年昨天是第一天,今天是第二天,我就不去了。
顾织夏·幼年林稚肯定在等我挖宝藏,可是我没去。
顾织夏·幼年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是坏孩子?
顾织夏·幼年像那个……那个故事里的懒惰虫一样,找借口不去上学。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顾织夏·幼年我觉得好丢脸……
顾织夏·幼年别的小朋友都去上学了,只有我在家里睡觉……
魏大勋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他的手指有点粗糙,但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魏大勋·幼年瞎说什么呢。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声线还带着十二岁少年独有的稚嫩,一听就是尚未迎来变声期的那种憨厚。
魏大勋·幼年生病就是生病,跟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魏大勋·幼年谁规定第一天不能生病的?超人也会生病的,奥特曼打完怪兽还得回M78星云充电呢!
魏大勋·幼年你这就是充电,充好了电才能回去找林稚玩
魏大勋·幼年你要是没充好电就跑出去,万一晕倒在沙坑里,林稚不得吓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