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车窗外,落日熔金,把街道的轮廓晕染得温柔。秦卿暮窝在副驾刷着短视频,指尖划过屏幕时,一个标题突然揪住了她的目光——《不要轻易选择艺考》。
她抱着几分疑惑点开,视频里博主细数艺考的花销,学费、画材、集训费像一座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卿暮捏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原来素描于她而言,艺考的成本,是她不愿让妈妈背负的重量。
“妈妈,我还是选理吧。”秦卿暮按灭手机屏幕,把它塞进书包,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在水面的叶子。
秦母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她:“咋回事儿呀?你前几天还念叨着喜欢美术,想走艺考呢。”
“其实……更喜欢理科一点,文科算了吧。”秦卿暮扯出一个笑,把那句“艺考太贵了”咽回肚子里。这个善意的谎言,像一颗裹了糖的药片,有点涩,却能让妈妈安心。
秦母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我的宝宝不需要看价格,喜欢素描那就去。不需要顾及什么。”
秦一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嗷,原来你之前神神秘秘让我猜的事,是想艺考啊。”
秦卿暮坐在后座,随即夸张地嚷嚷起来:“让你猜你真猜啊?你也不知道来问我!人家大白哥都知道,啧啧啧,咱俩绝交吧!”
秦卿暮翻了个白眼,秦一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双手作揖:“别啊,哎呀,妹儿啊,哥错了!我身为一名帅气多姿、成绩优秀、身后一大群追求者的人,给你道歉!”
说着还自顾自地演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惹得秦母在前面笑得前仰后合。
秦卿暮看着哥哥幼稚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漾着暖暖的甜——这样热热闹闹的家,真好。
“对了,你们班都选的什么科?”秦卿暮随口问了一句。
“除了林原,我们几个选的都是理科。你可别小瞧林原,他政治考全校前十呢,贼有实力。”秦一说起朋友的事,骄傲地仰起头,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
“我没小瞧他,只不过一见他,就知道他偏科偏得离谱,生物才考了五分吧?”秦卿暮拆台的速度快得像闪电,秦一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干着急。
而远在家里的林原,正躲在卫生间偷偷刷手机,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谁想我了?”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砰”地推开,林母手握拖鞋,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你又在偷偷玩手机是不是!”
“我错了妈妈,妈!妈!我错了!”林原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屋子,伴随着拖鞋拍打地面的声响,成了傍晚最鲜活的插曲。
秦母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嘱咐兄妹俩:“我先去停车,你们先上楼。”
秦一和秦卿暮走在空旷的车库里,灯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秦一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咳咳,我说一个超级大事。”他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
“说。”秦卿暮漫不经心地应着,脚步没停。
“你不说白永回跟我的事,我也不说你跟韩清弦的事,如何?”秦一眼睛亮晶晶的,双手紧张地攥着秦卿暮的书包带,指节都微微发白。
秦卿暮猛地停下脚步,摆出防备的姿势,眼神紧紧盯着秦一,像只炸毛的小猫,却又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慌乱:“行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他的事的?”
那点故作镇定的模样,活脱脱像个被拆穿秘密的大学生,透着傻气。
“白白跟他一个宿舍的,早都跟我说了。”秦一得意地扬着下巴,顿了顿又坏笑起来,“而且……嘿嘿嘿,剩下的不能跟你说,说要收费。”
“不是?你敢藏我的小秘密还不跟我说?”秦卿暮伸手去揪秦一的耳朵,秦一却像条泥鳅似的躲开,躲过她所有的语言攻击,一溜烟跑向电梯,“砰”地关上了门。
“切,不说就不说,小气鬼!”秦卿暮站在电梯口大喊,声音里却藏着笑意。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泛红的耳根,像藏了颗熟透的樱桃。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暖融融的,秦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糖醋排骨的香气飘满了屋子。秦一扒拉着米饭,还在跟秦母念叨林原的生物成绩,秦卿暮坐在一旁,戳着碗里的玉米粒,心里却想着车库里的对话。
原来自己对韩清弦的小心思,早就被哥哥看在眼里了。
那些偷偷藏在练习册里的便利贴,放学路上不经意的对视,还有晚自习时落在她身上的温柔目光,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秘密。
而秦一和白永回之间的小暧昧,像颗裹在糖纸里的糖,秦卿暮虽看不清全貌,却也能嗅到甜甜的味道。
晚饭过后,秦卿暮坐在书桌前,翻开文科的练习册。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她笔尖划过纸张,写下一行行努力背会的句子,心里却格外踏实。
没有放弃艺考的遗憾,被家人的支持抚平;选科的迷茫,被朋友的陪伴驱散;而那份青涩的心动,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晚风里悄悄发了芽。
秦一敲了敲她的房门,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喏,赔罪的。”
秦卿暮接过薯片,拆开口袋,咔嚓咬下一片,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你跟白永回到底怎么回事?”秦卿暮状似随意地问。
秦一的耳朵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
说完便转身跑了,留下秦卿暮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藏着数不清的小秘密,有关于选择的犹豫,有关于亲情的温暖,还有关于心动的懵懂。
那些脱口而出的谎言,是不想让家人担心的温柔;那些吵吵闹闹的争执,是兄妹间独有的亲昵;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是少年少女最纯粹的悸动。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秦卿暮看着练习册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韩清弦,你选理,我选文,我们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