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秦卿暮和付月兮的抱怨声太大,被韩清弦听到了,他假意咳嗽两声。
“咳咳,其实…我会,哪道题?我能教你。”秦卿暮属实没想到,如果是以前的话,只要不是主动去问他,他可都是不会搭理人的,他确实变了一些。
秦卿暮转身将胳膊搭在韩清弦的桌子上,神态认真,数学题听懂了,他的脸也仔细临摹了。
她没敢太明目张胆,只把视线藏在垂下的眼帘后,借着余光黏在他身上——他比记忆里清减了许多,下颌线像被精心打磨过。褪去了几分青涩,眉宇间添了些沉静的锐度,不过,他有一点没变——依旧奇趣搞怪…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要月考的日子。
考试期间办理的科技产品似乎大过整个世界。秦卿暮沙沙地写着,虽是如此,但依然许多题不会,而付月兮早就玩起了橡皮。
大家考的都很好,毕竟科技并不落后,但如此这般,秦卿暮和付月兮的成绩只得排在中后方了。
到了秦卿暮选座位,一眼就看到了付月兮所坐的座位。
“?第一排?”大家都不喜欢第一排吗?
付月兮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地方很冷的,开门关门的时候有风,冻死了,谁愿意当冤种?”
…好吧,我以为大家很善良,愿意把第一排让给矮个子的同学。
虽然第一排也不错,但这样与他的距离就远了。全班前十好像就有他吧,其实他坐第五排也挺好的,那么看来他很喜欢靠窗的位置了。
记下,下次选第三排。
秋日的早读课刚过,数学老师的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函数图像的线条扭成一团,在秦卿暮眼里渐渐模糊。
起初只是胃里隐隐的坠痛,像揣了颗沉甸甸的石子,她咬着唇把身子往椅背里缩了缩,指尖悄悄按在胃部,试图压下那点不适。
身边的付月兮正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练习册的沙沙声,成了课堂里最清晰的背景音。
秦卿暮不想打断她,只默默忍着,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
痛感却不肯罢休,从隐隐作痛变成尖锐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疼得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攥着笔的手指泛白,连课本上的字都晃成了虚影,她终于撑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付月兮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兮兮……我胃疼。”
付月兮的笔猛地顿住,立刻侧过头,看到秦卿暮脸色苍白,唇瓣没了血色,额角挂着细汗,瞬间慌了神。
“啊?”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那你喝点热水会好吗?下课的时候我去给你接点水。”
秦卿暮张了张嘴,想摆手说不用麻烦,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最后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胳膊撑在桌子上闭着眼,任由绞痛啃噬着胃腑。
终于挨到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秦卿暮便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将头埋进臂弯里,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倦意和痛感交织在一起,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付月兮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她。
她瞥见秦卿暮桌角的水杯,怕水杯倒了弄湿课本,也怕她醒来时碰倒水杯惊了睡意,便轻轻把水杯挪到自己的桌沿,又顺手把秦卿暮散落在桌上的笔和橡皮归置整齐,然后拿起一本小说,假装看得入神,实则余光一直落在秦卿暮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卿暮被一阵淡淡的药香唤醒,胃里的绞痛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酸胀。
她慢慢抬起头,脖颈传来一阵酸涩,刚想揉一揉,目光便落在了桌角的一个粉色药盒上。
那是个小巧的方形药盒,印着浅粉色的樱花图案,正是她偏爱的款式。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低头翻小说的付月兮,对方的桌角正放着自己的水杯,杯壁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原来她是怕自己睡着时碰倒水杯,才悄悄挪走的。
秦卿暮心里一暖,撑着桌子坐直了些,声音还有点沙哑:“兮兮,这药是你买的吗?多少钱啊,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付月兮合上书,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疑惑:“不是我买的啦,是秦一哥,不过他在教学楼二楼,他咋知道你肚子痛的啊?”
她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秦一怎么会这么快得知消息。
“不重要,既然是我哥买的……那就不客气了。”秦卿暮笑着摆手,伸手拿起那个粉色药盒,指尖触到盒身的微凉,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甜。
她轻轻打开药盒,里面装着几包胃药,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压在药包下。
秦卿暮展开纸条,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难受时就吃一包,一天不超过四次。
那字体她太熟悉了,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字,一如既往的丑,根本不是秦一的字迹。
是韩清弦。
秦卿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捏着便签纸,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胃里的不适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只剩下心口的悸动,像揣了一只扑腾的小兔子。
她拆开一包药,就着付月兮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下去,药粉带着淡淡的甜味滑进胃里,暖意瞬间弥漫开来。
不过几分钟,酸胀感便彻底消失了。
秦卿暮小心翼翼地把药盒收进桌兜里,放得整整齐齐,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毕竟,这是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