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车子停在别墅前,林信解开安全带,转头看裴书昀:“对了,那艺术展是明天下午三点,在金莲花艺术中心。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啦舅舅,我自己去就行。”裴书昀拎着背包下车,“你不是还要见客户吗?”
“也是。”林信锁了车,和她一起走进别墅,“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回到房间,裴书昀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了会儿夜景。手机握在手里,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给熙蒙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金莲花艺术中心有场画展,舅舅给我弄了票。你要是有空……要不要一起?”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可能在忙吧。”她自言自语,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转身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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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老厂房里。
熙蒙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金莲花艺术中心,下午三点。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转身打开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秒钟后,艺术中心的官网出现在屏幕上。他扫了一眼展览信息——“澳门当代青年艺术家联展”,展期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简介里提到几位参展艺术家的风格,有写实的,有抽象的,还有几位擅长用光影和色彩表达情绪。
熙蒙想起裴书昀之前聊天时提到过,她喜欢那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画,不喜欢太喧嚣的色彩碰撞。有一次她说,看画就像听音乐,有的画是交响乐,热闹但累人;有的画是钢琴独奏,简单却直击内心。
他关掉网页,又调出艺术中心周边的地图。建筑主体是个玻璃幕墙的现代风格结构,旁边有个小广场,有几条路可以通到主街。下午三点,阳光应该会从西侧照过来,在广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完美。
他保存了地图,这才拿起手机,看着那条邀约,依然没有回复。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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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裴书昀站在艺术中心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印刷精致的门票。她看了眼手机,和熙蒙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可能没看到吧。”她小声安慰自己,收起手机,走进了艺术中心。
展厅里人不多,柔和的灯光打在墙面的画作上。裴书昀慢慢地走着,在一幅海景画前停下脚步。画面是傍晚时分的海面,颜色从深蓝渐变到橙红,笔触温柔,海浪仿佛在轻轻呼吸。
她看得很入神,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蓝色格子衫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幅抽象画前。
熙蒙其实早到了。他提前半小时就进了展厅,看似随意地逛着,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入口方向。当裴书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立刻转身,走向了离她最远的那片展区。
他需要等一个“自然”的时机。
裴书昀看完海景画,继续往前走。展厅是环形的,她顺着路线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几幅色彩鲜明的人物肖像。她不太喜欢这种风格,正准备加快脚步,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清瘦,微驼,略长的黑发有些乱地垂在颈后,和之前熙蒙发的照片里的背影很像。
裴书昀的心脏忽然快跳了一拍。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迈开脚步走过去。越靠近,心跳得越快。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轻声开口:
“熙蒙?”
格子衫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细边眼镜,微微下垂的眼尾,此刻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
“你……”熙蒙看起来有点局促,推了推眼镜,“好巧。”
裴书昀看着他这副假装镇定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她歪了歪头:“是吗?真的好巧哦——我昨天刚跟你说我要来看这个展,今天就在这儿碰见你了?”
他试图躲避裴书昀的目光,然后不小心扫过她侧脸。今天她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颈边。熙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我……刚好在附近办事,顺便来看看。”
“哦——顺便。”裴书昀拖长了音调,眼睛弯了起来,“那你看得怎么样?喜欢哪幅?”
熙蒙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胡乱指了指旁边一幅抽象画:“那个……还行。”
“那幅啊,”裴书昀凑过去看了看标签,“题目叫《无序的代码》,讲数字时代人的异化。你一个黑客,看这个是不是特有共鸣?”
“谁、谁有共鸣了。”熙蒙反驳,但目光却在那幅画上多停留了几秒。画面上凌乱的线条和色块,确实有点像他调试程序时出错的界面。
两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评论着展品。熙蒙显然对艺术一窍不通,但偶尔会从技术角度发表一些奇怪的见解——比如指着某幅用光影表现时间的作品说“这个渐变算法做得不错”,或者看到一幅拼贴画时评价“图层叠加的逻辑很清晰”。
裴书昀也不纠正他,反而觉得挺有趣。走到展厅中庭时,那里摆放着一个互动装置——几面镜子围成的迷宫,镜面上投射着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
“要进去试试吗?”裴书昀指了指入口。
熙蒙看了一眼那个装置,眉头微皱:“光学迷宫,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镜面反射制造视觉误差……”
“知道啦知道啦,技术大佬。”裴书昀笑着打断他,“那你能不能带我走出去?”
熙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这有什么难的”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含糊的“嗯”。
#修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