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把古镇裹得密不透风。银坊里只剩盏小油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在樟木柜上,暗格的铜锁泛着冷光——蝶星冠就藏在里面,被油纸层层裹着,像藏着百年的秘密。
银汀睡得不沉,恍惚间听见“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木窗被撬开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身边的星砚已经坐了起来,指尖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别出声。两人的手腕贴在一起,银粉画的守缘纹在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带着点彼此体温的暖。
“有人。”星砚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起身时动作极轻,毛衣上的星纹蹭过床沿,没发出一点声响。银汀攥着枕边的旧银簪,跟着他往堂屋走——那簪子是奶奶留的,簪头的蝶纹锋利,能当武器用。
堂屋的木窗果然被撬开了一道缝,冷风裹着夜露涌进来,吹得油灯的灯芯轻轻晃动。黑影正蹲在樟木柜前,戴着宽檐帽,身形瘦削,指尖正摸索着暗格的铜锁。他的动作很轻,却没注意到柜角缠着的细银链——那是奶奶当年设的机关,银链一端连着暗格,另一端系着房梁上的铜铃,只要触动暗格,铜铃就会响。
“咔哒”一声,铜锁被撬开。黑影刚想打开暗格,就听见“叮铃铃”的脆响——房梁上的铜铃猛地晃动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黑影慌了神,伸手去扯银链,却触发了第二重机关:暗格内侧弹出三根细银针,直对着他的手腕刺去!
“嘶——”黑影闷哼一声,手腕被银针刺中,下意识缩回手。星砚趁机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力道大得让黑影踉跄了几步。银汀举着油灯跟过来,灯光照在黑影脸上,宽檐帽滑落,露出半张被黑影用黑布遮住的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死死盯着樟木柜的暗格。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蝶星冠?”星砚的声音沉得像夜,攥着黑影后领的手不断收紧。黑影挣扎着想要逃脱,手腕转动时,指间的一枚银戒晃了晃——那银戒上刻着的蝶纹,竟和蝶星冠上的“引星蝶”一模一样,连翅尖的尖纹都分毫不差!
银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蝶纹……你怎么会有?”
黑影趁着星砚分神的瞬间,猛地 elbow 撞在他的胸口。星砚闷哼一声,松开了手。黑影转身就往窗边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星砚连忙追上去,却被他扔过来的一包粉末迷了眼,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这冠不属于你们!”黑影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它承载的东西,你们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黑影已经翻出窗外,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尾。星砚揉了揉眼睛,追到窗边时,只看见空荡荡的巷口,只有夜露落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银汀扶着他的胳膊,递过一杯清水:“你怎么样?没事吧?”
星砚漱了漱口,眼底的辛辣感渐渐褪去。他看着樟木柜敞开的暗格,蝶星冠还好好地躺在里面,松了口气:“没事。”他的目光落在暗格旁的银针上,针上沾着点暗红的血,“他被银针刺中了,肯定跑不远。”
银汀却盯着地上的那包粉末,眉头皱得很紧:“这是‘迷魂粉’,是以前古镇里小偷常用的,现在很少见了。”她抬头看向星砚,眼底满是疑惑,“还有那枚蝶纹银戒……和蝶星冠的纹样一模一样,他到底是谁?”
星砚拿起那枚掉在地上的宽檐帽,帽檐上沾着点泥土和草屑,像是从郊外来的。他的指尖蹭过帽檐的布料,忽然想起谢先生说过的话:“太婆当年除了丢了孩子,还有个贴身侍女,后来也失踪了,说是带走了一枚和蝶星冠配套的蝶戒。”
银汀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他可能是那个侍女的后人?”
星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宽檐帽。夜风吹进窗棂,吹得油灯的光晃了晃,映在两人手腕的守缘纹上。他忽然觉得,蝶星冠背后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太婆的等待,星坠的寻觅,还有这突然出现的黑影和蝶戒,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们越缠越紧。
“不管他是谁,”星砚转过身,握住银汀的手,掌心的暖驱散了夜的冷,“我都会守住你,守住这冠。他说我们承受不起,可这冠承载的是太婆的念想,是我们的缘分,就算有再多危险,我也不会放手。”
银汀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樟木柜的暗格还敞开着,蝶星冠在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未说完的故事。而那枚神秘的蝶戒,和黑影留下的狠话,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寂静的夜里,悄悄埋下了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