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额的“陪同”下,仇雁来到了药园。多日不见,这里的灵草长得更加茂盛,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香。
她刻意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假装在寻找疗伤用的清心草。实则暗中感应着周围的空间节点。自从融合了石板法门和虚空符,她对空间的感知越发敏锐。
特别是那座废弃的偏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传送阵与幽冥禁地地图上的某个空间节点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就在她弯腰采摘一株清心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仇师妹?”
仇雁手一抖,清心草差点掉在地上。她缓缓转身,看见解和韵站在药园入口处。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佩着玄云宗:的玉牌,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解......解师兄?”仇雁连忙行礼,不理解解和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和韵快步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微蹙:“你的伤势还未痊愈?”
仇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劳解师兄挂心,已经好多了......”
“你在说谎。”解和韵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的魂息受损,灵力运转滞涩,这绝不是小伤。”
仇雁心中一惊。解和韵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解和韵已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仇师妹,我今日来剑宫商议要事,实则是因为感应到你的护身玉符多次示警。你在这里......很危险。”
仇雁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解和韵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跟我走吧,仇师妹。我可以带你离开剑宫,玄云宗会庇护你。”
仇雁愣住了。这个提议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现在跑路?那她的瞒天过海丹不是白准备了?鬼医的三件事还没做呢!
但不得不说,解和韵的提议很有诱惑力。立即逃离剑宫,摆脱阚斋的掌控,这原本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可是......
她想起鬼医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瞒天过海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剑宫布下的所有后手。
如果现在跟解和韵走,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且,以阚斋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仅她会面临无止境的追杀,连解和韵和玄云宗都会被牵连。
“解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仇雁最终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我不能连累你。”
解和韵还想再劝,突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仇雁也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冰冷、强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阚斋!
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后退一步,与解和韵拉开距离。
阚斋的身影出现在药园入口。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剑纹,每走一步都带着凛冽的剑气。
他的目光先落在仇雁身上,随后转向解和韵,最后定格在两人之间那片微妙的距离上。
“解少主大驾光临,怎么不去正殿,反倒来了这药园偏僻处?”阚斋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仇雁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正在疯狂躁动。
解和韵不卑不亢地行礼:“阚斋剑尊,晚辈只是偶遇仇师妹,问候几句。”
“偶遇?”阚斋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还真是巧。”
他的目光转向仇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仇雁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嫉妒,还有一丝......受伤?
仇雁连忙低下头,声音微颤:“师尊,弟子只是来采药......”
“采药需要与外人私下交谈?”阚斋打断她,一步步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仇雁能感觉到怀中的瞒天过海丹正在微微发烫。虚空符也在预警,提醒她阚斋的情绪已经处于失控边缘。
就是现在!
仇雁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阚斋的愤怒值已经达到顶峰,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实施假死的最佳时机!
她暗中运转敛息术,将解和韵赠予的护身玉符完全屏蔽。同时,手指已经摸到了储物袋中的瞒天过海丹。
“师尊恕罪!”她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弟子知错了......”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解和韵怔住了,连阚斋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仇雁趁机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阚斋:“弟子不该私自与解师兄交谈,更不该......更不该对师尊有所隐瞒......”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阚斋的反应。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外放,将周围的灵草尽数斩断。
好强的剑气!
不过,阚斋的道心果然出了问题!
“隐瞒什么?”阚斋的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
仇雁深吸一口气,知道戏又来了。她必须说出一个足够刺激阚斋,又能合理引出假死的理由。
“弟子......弟子其实......”她故意欲言又止,目光在解和韵和阚斋之间游移。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阚斋。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仇雁面前,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说。”他的声音低沉危险,眼中翻涌着黑色的风暴。
仇雁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冷,以及那下面压抑的疯狂。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提高了声音:“弟子心悦解师兄已久,求师尊成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药园中炸开。
解和韵愣住了,阚斋的手指猛地收紧,仇雁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捏碎。
对不起了解和韵,借你名头用用!回头请你吃饭!
“你再说一遍。”阚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杀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仇雁忍着疼痛,一字一顿地重复:“弟子心、悦、解、师、兄......”
她的话还没说完,阚斋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剑气。整个药园的灵草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连远处的建筑都开始震动。
“好,很好。”阚斋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疯狂,“既然你执意要背叛本尊......”
仇雁感觉到阚斋的灵力已经运转到极致,道心的裂痕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她毫不犹豫地取出瞒天过海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冰凉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仇师妹!”解和韵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阚斋的剑气逼退。
阚斋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仇雁会突然服毒。
仇雁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消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见阚斋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恐慌?
真是讽刺。她心想,随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阚斋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手指探向她的脉搏。当感觉到那逐渐微弱的跳动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仇雁!”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全名,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但已经晚了。怀中的女子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完全消失。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仇雁的“尸体”在阚斋怀中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