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雁转向山额,这次取出了那份在源川宝城购得的地图。
“山师兄,”她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忐忑,“弟子对幽冥禁地了解甚少,这份地图也不知是否准确......能否请师兄指点一二?”
山额挑眉看她,接过地图展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标注着“幽冥禁地”的区域。
“地图大体无误。”他语气平和,“不过仇师妹需知,幽冥禁地的地形并非一成不变。那里的空间规则混乱,今日是平原,明日可能就成了深渊。”
仇雁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空间规则混乱?那我们要如何确保安全?”
“所以需要紧跟指引,不可擅自离队。”傅六冷不丁插话,目光如刀般扫过仇雁。
“弟子明白。”仇雁连忙点头。
傅六强调纪律,山额提供信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还真是默契!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说起来,”仇雁状似无意地提起,“前些日子在灵兽苑照料风吼兽时,它总是对着西北方向低吼,现在想来,莫非是感应到了幽冥禁地的异常?”
山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风吼兽对空间波动最为敏感,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傅六却皱眉:“灵兽直觉未必准确,此行需以剑尊指令为准。”
行吧。
一个对异常现象感兴趣,一个只认死理。
突破口在山额这边。
接下来的飞行途中,仇雁有意无意地分享着在灵兽苑的趣事。
如何用特制的音铃安抚暴躁的灵兽,如何发现风吼兽右后肢的旧伤,又如何巧妙地避开胥彤云设下的陷阱。
她说得生动有趣,语气里带着小弟子特有的雀跃与纯真,仿佛真的只是个渴望与师兄们分享见闻的小师妹。
山额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追问细节。
傅六虽然依旧板着脸,但仇雁注意到,在她讲述如何识破胥彤云在食槽中下躁动粉时,傅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戏!
仇雁内心振奋。
傅六对胥彤云似乎并无好感,这点或许能利用。
趁着两人注意力稍松,仇雁将心神沉入体内,悄悄感应着怀中的两枚玉符。
果然,随着灵舟越来越接近西北方向,那枚神秘玉符的温度明显升高,贴在胸口传来阵阵暖意。
而解和韵所赠的玄云宗护身玉符则发出极其细微的震动,若非她刻意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她回忆起《异闻秘录》中关于鬼医的记载:
【求医需备三物:诚意、代价、趣味。】
诚意好说,她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就是最大的诚意。
代价......
鬼医会要什么?
她身上最有价值的,恐怕就是这具“异世之魂”了。
至于趣味......
不知道她这个知晓原著的穿越者,在鬼医眼中有没有趣味。
灵舟飞过一片荒芜的山脉,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远方天际出现了一片扭曲的光晕,那里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折射出支离破碎的景象。
“那就是幽冥禁地外围。”山额指着那片区域,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再往前飞行法器就会受到影响,我们需在此降落,步行进入。”
傅六操控灵舟缓缓下降,落在了一片稀疏的枯木林中。
双脚踩在地面的瞬间,仇雁感到一阵眩晕。这里的空间规则果然异常,连重力都似乎与别处不同。
她悄悄运转在思过崖获得的石板法门,感知着周围的空间波动。
在西北方向,她感应到了一处特别强烈的空间扭曲。应该是地图上标注的古子峡谷方位。
幻心莲就在那里。
她必须想办法独自前往。
“跟紧。”傅六简短地命令道,率先向前走去。
山额则放缓脚步,与仇雁并肩而行:“仇师妹似乎对幽冥禁地很感兴趣?”
仇雁维持着怯懦的表象,声音细细的:“弟子只是好奇......剑尊为何会同意让我前来。以弟子的修为,分明是个拖累......”
山额轻笑:“剑尊自有深意。不过师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弟子中得到剑尊青睐,想必有过人之处。”
仇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带:“弟子愚钝,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山额这话是在暗示他知道些什么?
还是单纯的客套?
仇雁决定冒个险。
“其实......”仇雁欲言又止,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弟子在藏书阁曾看到过关于幽冥禁地的记载,说这里可能有助人突破瓶颈的机缘。弟子资质平庸,困在炼气期已久,所以......”
她故意说得含糊,留出足够的想象空间。
山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修真之路,机缘确实重要。”
他没有深究,但仇雁能感觉到,他对这个解释至少信了五分。
三人继续前行,越靠近幽冥禁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树木扭曲成奇形怪状的形状,地面上不时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仇雁注意到,傅六和山额的神色都凝重了许多。两人一前一后将她护在中间,灵力在周身隐隐流转,显然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在此休息片刻。”傅六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下,“再往前就是禁地外围,需调整状态。”
仇雁乖巧地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取出水囊小口喝着。她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在心中绘制着详细的地形图。
这里的空间波动极其混乱,若是使用迷踪符,效果应该会倍增。
而且......
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浓密的灰雾,那里的空间扭曲特别严重,连视线都无法穿透。
完美的脱身地点。
“仇师妹在看什么?”山额突然问道。
仇雁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那片雾气好奇特,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傅六瞥了一眼:“那是迷踪雾,进入后极易迷失方向。仇师妹切记远离。”
“多谢傅师兄提醒。”仇雁恭敬地回答,内心却暗喜。
多谢指路,就是那里了!
休息期间,仇雁继续着她的“社交攻势”。她取出随身带的干粮,分给两人:“这是弟子自己做的灵米饼,虽然粗糙,但能快速恢复体力。”
傅六本想拒绝,但看到仇雁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嫌弃的模样,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山额则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后挑眉:“味道不错。仇师妹还有这手艺?”
“家母是医者,常说药食同源。”仇雁轻声解释,“弟子自幼帮忙,学了些粗浅的药膳知识。”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的母亲确实是医者,但仇雁的手艺更多来自现代社畜自己做饭的经验。
傅六沉默地吃着饼,突然开口:“令堂是医者?”
仇雁点头:“是,在凡间小镇开医馆。”
傅六没再说话,但仇雁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冷硬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
有意思,傅六对医者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