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布置简洁而雅致,四壁皆是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是阚斋身上特有的气息。
阚斋依旧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说。”
仇雁跪下行礼,语气带着紧张:“弟子昨夜在整理藏书阁送来的杂记时,发现一卷关于幽冥禁地的记载。其中提到禁地外围近期灵力波动异常,似乎有秘境将开的征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阚斋的反应。他神色不变,但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感兴趣的意思?
“继续。”
“弟子想起前日在剑台......偶然发现的那个暗格。”仇雁故意在这里停顿,留意阚斋的表情,“里面有些关于传送阵的记载,似乎与幽冥禁地有关。弟子愚钝,只能看懂其中一二,但觉得此事可能对剑宫有利......”
她将昨晚背熟的几个空间坐标和阵法原理掺杂在汇报中,既显示出她的“用心”,又不会太过专业引起怀疑。
阚斋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开口:“所以你夜探剑台,是为了剑宫?”
仇雁心头一紧,果然要追究昨晚的事。
“弟子......弟子知错。”她立刻伏低身子,声音带着颤抖,“弟子只是一时好奇,又想着若是真有机缘,或许能为剑宫尽一份力......”
她偷偷抬眼,想观察阚斋对“逆命之阵”图纸去向的反应。昨晚她特意没有提及图纸,就是想看看阚斋是否会主动询问。
但阚斋似乎对图纸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个方向上。
“你对幽冥禁地了解多少?”他问。
仇雁谨慎地回答:“弟子只从杂记中看到一些记载,说那里规则混乱,危险重重......”
“还有呢?”
“还说......那里是因果不察之地,天道难以窥视......”她故意说得含糊,想试探阚斋对“异世之魂”的认知。
阚斋的眼神微微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因果不察......”他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一个复杂的图案。
仇雁的心跳加速。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玄云宗护身玉符突然微微发烫。
糟糕!
解和韵给的这玩意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反应!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试图压制玉符的异动。
阚斋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仇雁慌忙解释,“只是弟子随身带的护身符......”
“拿来。”
他的声音不容拒绝。
仇雁咬着唇,慢吞吞地取出那枚白玉符。玉符在书房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玄云宗标记清晰可见。
阚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解和韵给的?”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仇雁硬着头皮回答:“是......那日在源川宝城偶遇解师兄,他见弟子修为低微,便赠了这枚护身符......”
“偶遇?”阚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与玄云宗的大师兄,倒是很有缘分。”
仇雁能感觉到书房内的温度在下降。她跪在地上,膝盖开始发疼,但更大的压力来自阚斋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
怎么感觉话里话外都怪怪的?
“剑尊明鉴,弟子与解师兄只有一面之缘......”她急忙解释,“那日之后再无联系......”
“是吗?”阚斋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仇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着书墨的气息,形成一种危险而迷人的味道。
他俯身,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那你告诉本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为何对幽冥禁地如此执着?”
仇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能清楚地看到阚斋眼中自己的倒影,那么渺小,那么脆弱,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将她碾碎。
“弟子......弟子只是想为剑宫做点事。”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弟子资质平庸,在剑宫受剑尊诸多照拂,无以为报。若是能在此次幽冥禁地的异动中为剑宫寻得机缘......”
她的话被书房外突然响起的通报声打断。
“剑尊,青文师姐到访。”
阚斋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放开她,直起身。
“让她进来。”
仇雁在心中暗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扶青文款款走入书房,今日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行走间流光溢彩。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仇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
“阚斋师兄这是在训斥弟子?”她声音柔美,带着关切。
阚斋已经回到书案后,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无事。你又有何事?”
扶青文的目光在仇雁身上停留片刻,才转向阚斋:“是关于九转还魂草的事。家父传讯,说在北境遥交洲发现了那味主药的踪迹,想请剑宫派人协助采集。”
仇雁低头跪着,内心却在快速分析。
九转还魂草?
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扶青文要找这个做什么?
原著里有这么一出吗?
阚斋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本尊会派两名金丹弟子随行。”
“多谢师兄。”扶青文微笑,目光再次落到仇雁身上,“这位师妹是......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灵兽苑工作的弟子吧?怎么跪在这里?”
仇雁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试探,连忙低头回答:“弟子有要事禀报剑尊......”
“哦?”扶青文挑眉,“什么要事,需要跪着说?”
阚斋渊突然开口:“她想去幽冥禁地。”
扶青文的笑容僵了一瞬:“幽冥禁地?那里可不是练气弟子该去的地方。”
她转向阚斋,语气带着担忧,“师兄,幽冥禁地规则混乱,危险重重,让一个炼气期弟子前去,未免太过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