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片场的灯光还没完全熄灭，最后一场吊威亚的戏份刚结束，马嘉祺就几乎是跑着穿过人群，防护服上的拉链还没来得及拉好，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黑色T恤。

丁程鑫正被助理扶着坐在休息椅上，眉头拧成一团，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从三米高的架子上被威亚带着俯冲下来时，落地的角度稍微偏了点，后腰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瞬间的麻木过后，是密密麻麻的刺痛顺着脊椎往上爬。

“怎么样？”马嘉祺蹲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最后只是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我叫车了，现在就去医院。”

丁程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牵扯到腰部的肌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小题大做了吧，老毛病了，回去喷点药就好。”

“不行。”马嘉祺的语气没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已经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设备，有人探头看过来，丁程鑫有点不好意思，想摆手拒绝，可刚动了动腿，后腰的疼痛就让他眼前一黑。马嘉祺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圈住他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别动，”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声音放软了些，“听话。”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丁程鑫趴在检查床上，听着医生用手按压他腰部不同位置时发出的指令，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已经快要断掉的弦，疼得他攥紧了床单，指缝里沁出细汗。

马嘉祺站在床边，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绷紧的后背，肩胛骨的形状在薄薄的病号服下清晰可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知道丁程鑫拼，尤其是拍动作戏的时候，从来不肯用替身，总说“自己来才真实”，可那些高难度的跳跃、翻滚，还有这次的威亚俯冲，哪一次不是在拿身体硬扛。

医生拿着片子走到灯箱前，眉头紧锁着指给他们看：“这里，腰椎间盘突出已经很明显了，而且有轻微的骨裂迹象。你这腰早就劳损严重了，是不是经常做弯腰、扭转或者负重的动作？”

丁程鑫低着头没说话，马嘉祺替他答：“他是演员，拍动作戏比较多。”

“演员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医生转过头，语气严肃起来，“你自己摸摸这里，”他伸手按在丁程鑫腰侧一个点上，“是不是一碰就疼？这已经是身体在发出警告了。我告诉你，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剧烈活动，卧床休息至少一个月，配合药物和理疗。要是再做什么危险动作，别说拍戏了，再严重点，这腰可能就真的站不起来了，瘫痪都不是吓唬你。”

“瘫痪”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上，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后腰传来的钝痛却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扶住丁程鑫的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医生，治疗方案我们都听您的，需要住院吗？”

“最好先住院观察几天，看看炎症能不能消下去。”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不当回事，这腰可是一辈子的事。”

从诊室出来，马嘉祺扶着丁程鑫慢慢走在走廊里，夜里的医院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嘉祺，”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其实没那么严重吧，医生是不是夸张了？”

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丁程鑫，你看着我。”

丁程鑫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担忧和后怕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让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以后不准再拍动作戏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也不准再做任何危险的动作，听到没有？”

他伸手把丁程鑫揽进怀里，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不管什么戏重要不重要，你的腰比什么都重要。要是你真的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丁程鑫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后腰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些。他抬手抱住马嘉祺的后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走廊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马嘉祺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好好的，什么都好。

马嘉祺你这么折腾自己你不要命了！

丁程鑫我没事我都适应了。

马嘉祺你没听医生说吗？你在做危险点的动作你都该瘫痪了！瘫痪是瘫痪你知不知道你在不保护好自己的腰你就再也不能拍戏了，这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丁程鑫！

丁程鑫我有把握，我会控制好度的！

马嘉祺你呀，不撞南墙不回头啊！非逮吃点苦头才长记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