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对死对头前男友身份保密,谢谢
美利坚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白天西装革履在联合国会议上痛斥苏维埃的霸权主义,晚上回家跪在搓衣板上对同一个人解释“今天骂你是工作需要”。
某日醉酒回家,迷迷糊糊抱住沙发上的人:“亲爱的,我今天又把苏联那家伙骂得狗血淋头……”
怀中人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现在抱着的是谁吗?”
第二天,五角大楼发现所有导弹发射密码被改成了“我是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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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压下来。华盛顿特区乔治城这栋砖砌联排别墅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圈出一小片温暖,却驱不散房间深处的冷寂。
美利坚,或者说,此刻外人眼中那个永远肩背挺直、下颌线绷紧的年轻国家化身,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他公众形象的姿态,委顿在真皮沙发里。昂贵的西装外套胡乱扔在扶手椅上,领带扯松了,露出喉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波本威士忌气息,是从他手中半倾的玻璃杯里,以及他呼吸间逸散出来的。
他醉了。醉得视线模糊,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醉得那些白天在联合国安理会会议上字字铿锵、力压群雄的句子,此刻都成了搅动胃囊的酸水。下午的场景碎片似的在脑海里闪回——苏维埃(或者说,他必须公开称呼的“俄罗斯”)代表那张苍白的、缺乏表情的脸,冰蓝色的眼睛隔着长条桌冷冷扫过来,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风。而他自己,是如何意气风发,如何逐条驳斥,如何将“霸权遗毒”、“民主之敌”的帽子一顶顶扣过去,赢得盟友赞许的目光和对手难堪的沉默。
真他妈的累。
客厅另一头的阴影里,几乎与深色书架融为一体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另一个人。他坐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久久没有翻动。灯光吝啬地勾勒出他略显瘦削的侧影,淡金色的头发,和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过于醒目的冰蓝色眼眸。只是那眼眸里此刻没有冻原的风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压抑的平静。他看着沙发上那个醉醺醺的身影,看着对方因为难受而蹙起的眉心,看着那总是带着张扬弧度的嘴唇此刻无力地抿着。
苏维埃,或者说,那个已经失去了国土、人民和震世名号,仅仅作为“苏”存在的意识体,静静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纸张上的字母却一个也进不了脑海。
“呃……”
一声含混的呻吟打破了寂静。美利坚动了动,似乎想撑起身,却又无力地滑了回去。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焦点在房间里游移,最终,像是终于发现了那个阴影中的存在。一抹近乎幼稚的、依赖性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原木地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阴影里的沙发走去。波本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在杯子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嘿……亲爱的……”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白日里那个尖锐、强硬的声音判若两人。他踉跄到沙发边,不管不顾地、带着一身酒气就往下坐,目标明确地——挤进了那个本就狭窄的单人沙发,半个身子重重地压在了苏的身上。
书本被撞落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美利坚的手臂环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身旁这具虽然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身体。他把发烫的脸颊埋在对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有极淡的、冷冽的,像是旧书卷和陈雪混合的气息,是他熟悉的,也是让他安心的。
“你知道吗……”他嘟嘟囔囔地开口,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喷洒在苏的皮肤上,“今天……今天可把老子累坏了……”
苏的身体在他抱上来的一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冰蓝色的眼眸倏地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薄冰下的暗流。但他没有立刻推开,只是任由那沉重的、散发着侵略性气息的身体压着自己。
美利坚浑然不觉,他像只找到了窝的大型犬,还在自顾自地咕哝,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邀功般的、幼稚的得意:
“我又把苏联那家伙……骂得狗血淋头……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嘴唇几乎贴着苏的耳朵,“你都没看见……他那张死人脸……啧,摆给谁看呢……现在还有什么可横的……”
他的话语含糊,逻辑破碎,但那份针对“苏联”的、毫不留情的尖锐和快意,却透过醉醺醺的语调,清晰地传递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冰锥,缓缓扎进听者的耳膜。
苏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那冰蓝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美利坚似乎觉得这样倾诉还不够,他微微抬起头,迷蒙的蓝眼睛努力对焦,想看清近在咫尺的人。灯光太暗,他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优美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淡色的唇。
这线条让他有些莫名的心虚,但酒精烧灼着神经,将那点心虚瞬间蒸发成了更汹涌的倾诉欲。
“宝贝儿,你说……”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带着点寻求认同的委屈,“我白天那么卖力……回来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嗯?那帮家伙……英国,法国……哦还有加拿大!散会了还拍我肩膀,说什么‘干得漂亮,这下总算清静了’……哈哈,清静……他们懂什么……”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苏身上单薄家居服的布料。
“只有我知道……累死了……骂人都得打草稿,不能真的戳肺管子……还得防着那家伙狗急跳墙翻旧账……”他叹了口气,热气拂过苏的颈侧,“不过值了……为你都值……”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几乎淹没在他再次埋首颈窝的动作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像是要就这样睡过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灯电流微弱的嗡鸣,和美利坚逐渐平稳的、带着酒意的呼吸声。
良久。
被紧紧抱住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非常缓慢地,苏抬起一只手,不是回抱,而是按在了美利坚肌肉坚实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然后,他一点点,极其坚定地将那个沉甸甸的、赖在自己身上的醉汉推开了一段距离。
足以让两人面对面。
月光不知何时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溜了进来,一道清冷的光柱恰好斜斜切过沙发,照亮了苏的侧脸,和他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在月光下,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平静,而是像骤然开裂的冰湖,折射出某种尖锐的、极具穿透力的冷光。那里面没有任何醉意,只有一片清明到极致的寒意,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压抑的怒火。
美利坚被推得晃了晃,茫然地抬起眼皮。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无数拍,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也格外冰冷的眼睛。
四目相对。
苏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醉意和懵然的脸。白天在联合国,就是这张嘴,吐出的言辞比刀锋还利。而现在,它微微张着,显得有些呆滞。
然后,苏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缓慢地、清晰地刮过寂静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砸进美利坚被酒精浸泡得麻木的鼓膜: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停顿了一秒,冰蓝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对方涣散的蓝眼睛,那里面映出自己冷冽的倒影。
“你现在抱着的是谁吗?”
“……”
美利坚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酒精带来的昏沉热度潮水般褪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涣散的蓝眼睛急速聚焦,瞳孔因为震惊和瞬间涌上的、巨大的恐慌而收缩。
他看清了。
看清了眼前这张脸。苍白,俊美,毫无表情。淡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还有那双眼睛……上帝,那双眼睛……
不是幻觉。
不是他酒醉后荒诞的臆想。
是苏。
是苏维埃。
是他白天在全世界面前口诛笔伐、恨不得踩进泥里的“死敌”。
也是此刻被他像抱大型玩偶一样紧紧搂在怀里,还对着耳朵嘀嘀咕咕抱怨了半天的……同居人。
“我……我……”美利坚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环在对方腰背上的手臂像是突然被烫到,猛地弹开,整个人触电般向后缩,差点从狭窄的沙发边缘翻下去。醉意瞬间吓跑了大半,冷汗唰地一下浸湿了衬衫后背。
苏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维持着那个被推开些许的姿势,静静地看着美利坚手忙脚乱、脸色红白交错、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看自己的狼狈模样。月光在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沉淀,那种冷冽的审视意味更加浓重。
压迫感无声弥漫。
美利坚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虽然依旧带着宿醉的钝痛和混乱。道歉?解释“我喝醉了胡说八道”?还是干脆装死晕过去?
没等他做出选择,苏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冰刃般的话语和凝视只是美利坚的错觉。他俯身,从地上拾起那本被撞落的硬壳书,仔细地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合上,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动作不疾不徐,优雅得与此刻客厅里几乎凝滞的空气格格不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还僵在沙发上的美利坚。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美利坚脊背发凉。
“去洗澡。”苏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冷淡,平稳,听不出喜怒,“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无法呼吸。”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轻而稳,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只剩下美利坚一个人,对着那道清冷的月光,和空气里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冷冽气息。波本酒的甜腻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压抑的、懊悔无比的呻吟。
“Fuck.”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
美利坚是被头痛活生生敲醒的。宿醉像是有个施工队在他脑壳里开凿隧道,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一次钝击。他呻吟着从凌乱的被褥间挣扎起来,花了十秒钟才确认自己躺在主卧室的床上,而不是客厅沙发或者干脆是地板。
记忆的碎片带着尴尬的刺痛感回涌。联合国会议上的唇枪舌剑……回家后的那瓶波本……昏黄的灯光……阴影里的身影……温暖的颈窝……还有……那双在月光下冰冷彻骨、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冻结的蓝眼睛……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现在抱着的是谁吗?”
“……”
美利坚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声音和画面驱散,结果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他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脸,抬头看向镜子里那个眼眶发青、下巴冒出胡茬、一脸衰相的家伙。
完了。昨晚好像真的……踩到核弹发射钮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楼,奢望苏或许还没起,或者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尽管后者在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客厅和厨房都空无一人,整洁得过分,连他昨晚扔在扶手椅上的西装外套都不见了,空气中连一丝波本酒味都没留下,只有淡淡的、冰冷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就像某个存在彻底抹去了昨晚一切的痕迹。
也抹去了他自己。
美利坚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快速扫视,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纸。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般工整冷硬的字:
“密码已改。自己解决。”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密码?什么密码?
下一秒,他放在餐桌上的私人加密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不是通常的铃声,而是代表最高紧急优先级的、尖锐刺耳的蜂鸣。
美利坚冲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数十个未接来电和加密信息提示,全部来自五角大楼、国家安全局和他的几个核心军事顾问。最新一条信息来自国防部长,只有三个词,却用了加粗红色字体:
“紧急!!!系统异常!!!”
他的手指有些发凉,快速解锁手机,进入最高权限的军事指挥链路验证界面。熟悉的密码输入框弹出。
他深吸一口气,键入那串他闭着眼睛都能输入、由他生日、独立日和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数字组合而成的超级密码。
“错误。权限验证失败。剩余尝试次数:2。”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盆冰水浇下。
美利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又仔细输入一遍,确保每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错误。权限验证失败。剩余尝试次数:1。最后一次失败将触发最高级别警报并锁定所有相关系统。”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掌心。昨晚苏那句“密码已改”和眼前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谬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认知。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不,他当然知道。他可是苏维埃。哪怕现在“死”了,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美利坚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却不知该按向何处。苏改了密码。改成什么了?他会改成什么?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日期?某个条约签署日?还是……
昨晚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月光。冰冷的蓝眼睛。那句让他魂飞魄散的质问……
一个荒谬绝伦、绝不可能、但又似乎带着某种诡异“合理性”的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