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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回忆杀

听潮阁:砚辞伴潮生

接上文:砚辞回忆杀(离开)

在察觉到胳膊受伤的那一刹那,砚辞的心被无助感彻底淹没。这座偌大的城市,忽然间显得空旷而冰冷,仿佛再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一双会为他心疼的眼睛。

他曾经咬牙挺过了断断续续的网络暴力,那段时间里,他没掉一滴泪;然而,爷爷的离世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还未来得及平复内心的波澜,便匆匆回归了直播——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生活节奏。

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恶意言论。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没有人在意他是否疲惫,也没有人问他开不开心。回到家,再没有人用宠溺的语气喊他“乖乖”,更不会有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

这些日常琐碎,如今像锋利的刀刃刺进他的胸膛,割裂出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想哭,却又不知道该对着谁哭;他累了,却无人替他分担。一种前所未有的崩溃感席卷全身,他撑不住了。

他想念爷爷,想念那个总是笑着摸他头的身影,想念那份简单却温暖的关怀。

但现在,谁能给他一个拥抱,为他说一句安慰的话?谁能告诉他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手掌。黑暗中,只有无助和痛楚包围着他,像是永无尽头的深渊。

砚辞骨折的事,没有人知道。

他独自忍着钻心的痛去医院处理,随后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赶赴警局接受和解。这个秘密,他没有向任何人吐露,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夜幕降临,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后,他才猛然想起——今晚还有直播。

然而,这样的状态怎么能面对那些或许真的爱他的粉丝?怎么给他们带来欢笑、提供情绪价值呢?

他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发出了一条简短的通知:“今晚不直播。”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成了某些人恶意中伤的契机。有人利用最近几场直播中的片段,经过断章取义的剪辑,炮制出各种难辨真假的内容。更甚者,还带着他的ID,在其他主播的直播间里四处散播谣言,挑动矛盾。

于是,新一轮的恶意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而此刻的砚辞,因为骨折的缘故,行动本就极为不便。

白日里他强撑着上课,到了夜晚,为了保证直播效果,他又不得不忍住痛苦调整好动捕设备准备迎接观众们的到来,当他看到那些谣言时,内心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直播状态也愈发不对劲了。

那段时间,很多人申请连麦,他都一一婉拒,只是默默承受着所有情绪。人都有承受不住的时候,更何况砚辞也才二十出头啊。

那晚,砚辞觉得自己仿佛徘徊在死亡边缘,再也撑不下去了。直播时,他的状态明显异常,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况。

粉丝们一直密切关注着直播,很快就察觉到砚辞的异样,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异样,那种虚弱与无助,是他从未在观众面前展露过的,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询问他的状况,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一些追随了他好几年的老粉,更是毫不犹豫地涌向其他主播的直播间,希望能有人联系上砚辞,因为他们深感他的状态已经岌岌可危。

很快,许多大粉和管理员也行动起来,他们陆续出现在比较关系好的朋友的直播间里:阳总、六月、北夜、大哥(尹妹)、野洵等人的直播间。因为这些管理与大粉平时极少出现在别人的直播间,向来只专注于自己支持的对象,极少出现在别家主播的领域,除非是特殊情况下才会“破例”。

因此,当他们忽然齐刷刷地刷起弹幕,甚至飘屏求救,弹幕和飘屏迅速被焦急的话语填满——

“六哥!!!能不能连一下砚辞,感觉他状态不对呀!!”

“阳总!!!”

“大哥,快去看看小辞,感觉不对劲了~”

“队长!求你了!!去看看小辞叭?”

“八哥,八哥!!!快去看看小辞真的!!”

“呜呜,老师或许可以看看我们小辞!!!”

起初还只是几位大粉在试探性地求助,但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管理加入其中。当时正值不少主播正在进行PK,局势本就热闹非凡,然而弹幕上的信息却让这一切显得不再重要。

最先注意到情况的是六月,他刚结束一场激烈的PK,正喘口气准备休息,却被铺天盖地的弹幕吸引住了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后读出了那些文字,并喃喃自语道:“啥情况……”

思索片刻后,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申请连麦砚辞。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仿佛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刻不能再拖延半秒。

砚辞看见六月连麦请求弹出的那一刻,心底翻涌上来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的头仿佛被重锤敲击般疼痛欲裂,高烧让全身滚烫如火,而骨折的胳膊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神经传来刺骨的痛意 ,狼狈至此,他的状态已跌入深渊。

就在这样的绝境里,一种久违的冲动突然攫住了他——他已经太久没和兄弟们说话了,太久了。于是,他点了同意。

当对面六月略带调侃的声音随即响起:“咋了?你这是……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你,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等我过两天去找你吧……你这……”

话还没说完,砚辞却已经红了眼眶,“哥——”那一声哽咽如同决堤的洪水,溢满了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屏幕另一端的六月愣住了,短暂的寂静后,他的声音骤然柔软下来:“我在,你说。”

可砚辞只是摇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阳总匆匆结束直播赶来连线,未及开口,便先听到六月怒不可遏的咆哮:“你真他妈有本事呀!啊?你再说一遍!!!”

阳总满脸疑惑,六月向来是最护着砚辞的,此刻却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他摸不着头脑。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

随后,直播间里弹幕铺天盖地,瞬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暴露无遗——砚辞独自默默忍受了骨折半个多月的痛苦,为了不让任何人担心,甚至拒绝透露半点消息;

而最近几天,他又连续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沉得连思维都迟缓了许多。

然而,六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开着直播。因为当他得知砚辞发烧时,二话不说拨通了视频通话。

此刻,粉丝们通过未关的麦克风清晰地听到了一切——画面中的砚辞,手臂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

这一刻,没有人再为六月的愤怒感到意外。

毕竟谁又能料到,那个平日里阳光开朗、笑容常挂脸边的弟弟,竟会变成视频中那副模样?

毕竟当初得知砚辞在东北读书时,六月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正因如此,此刻他的怒火愈燃愈烈,但更多的情绪却是自责——他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砚辞。

内心的波澜翻涌如潮,六月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中断了直播,二话不说便驱车赶往砚辞所在之地。

另一边,阳总在得知情况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命令砚辞下播,随后匆忙结束自己的工作,拨通电话确认砚辞的状况。

然而,当他亲眼见到视频里的砚辞的那一刻,心底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啪”地断裂。

后来,在砚辞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每当谈及“砚辞”这个名字,阳总会哽咽着说:“砚宝呀……我真的对不起他……没能照顾好他……”

起初,粉丝们对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毫无头绪。但随着时间推移,其他与砚辞关系好的老师们逐渐提起他的名字,事情才慢慢浮出水面。

所有人这才明白,砚辞选择离开,对他而言,是一种自救。他早已意识到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那晚直播之后,他决然停播,宣布归期未定,没有任何解释。

消息一出,粉丝一片哗然。为什么?毕竟,他是砚辞啊!那个除北夜之外最年轻的元老级人物,那个被所有人交口称赞、被誉为能独当一面的“听潮阁面子”。

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直播效果,他都堪称实力派的前辈。可如今,他突然销声匿迹。

直到后来,从旁人的描述中,人们才窥见了那段时间的砚辞。那时的他像是一盏风中残烛,摇曳在生命边缘,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他整个人瘦得不成形,憔悴得让人心生畏惧,甚至不敢靠近,不忍直视。

由于当晚没有航班,阳总在次日清晨匆忙奔赴东北,只为探望那个正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弟弟。

当飞机降落时,他仍在脑海中反复斟酌待会见到弟弟时该用怎样的言辞责备与劝导。

然而,当真正站到砚辞面前的那一刻,他却忽然觉得言语仿佛失去了重量。

眼前的少年显得如此单薄而脆弱,那无助的模样让阳总的心猛地一沉,酸涩的情绪翻涌而上,几乎逼出他的泪水。

尤其是当砚辞用颤抖的声音低声诉说:“哥,我没有家人了……我没有家了,哥……我……我真的……真的好想爷爷啊……”

这句话犹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阳总的心口。他不再迟疑,张开双臂将砚辞紧紧拥入怀中。

就在那一瞬间,砚辞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声音中满是无尽的委屈与痛楚。

所以,当砚辞提出想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反对。

那个时候,他甚至连开口都显得小心翼翼:“哥,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吗?”

这样柔软的请求,又怎能让人拒绝?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他的离开竟会演变成彻底的断联与消失。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仿佛整个人从他们的世界里被抹去了一般,再无踪迹可寻。

是这样的情况:

太阳本与六月商议,是留在杭州,还是回老家。毕竟总需要有人照顾砚辞,而考试已结束,假期也如期而至,六月便果断决定先带砚辞回家。

他想着,即便之后再返回杭州也无妨。于是,六月带着砚辞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老家。

在那段日子里,六月的直播几乎成了粉丝们了解砚辞近况的最佳窗口。每当直播间亮起,总会有不少粉丝关切地问起小辞的情况。

而六月则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说道:“我们在老家呢,在村里。他爸妈对他可好啦,感觉我都不是亲生的了,做各种好吃的,真是让我羡慕得不行。”话虽带着玩笑的语气,但粉丝们自然明白,六月想传递的是那样一种温暖的情感: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

后来,六月提到,那几天砚辞几乎天天都与爬犁——六月养的狗——玩在一起,常常玩得筋疲力尽。

砚辞的状态似乎也渐渐好了起来。六月还悄悄拍下了一些视频。视频中的砚辞,尽管胳膊因骨折依旧无法灵活活动,但在与爬犁追逐嬉戏时,他的笑声却是那样真挚、明朗,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他身体与心灵的复苏。

还有那吃饭的画面,六哥父母精心准备的一桌菜肴,满满都是关怀。砚辞一边摆手笑着说:“够了够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一边却忍不住夹起筷子再尝一口。每一个画面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没有人料到,这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抹晴空。砚辞的离去毫无预兆,甚至连六月都未收到只言片语。

他只是在微信上留下了一段长长的告别话语,随后悄然离开。

当大家以为他回杭州意味着即将归队时,却未曾想到,杭州竟成了他对所有人无声道别的最后一站。

他选择与所有兄弟见上一面,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告别,然后踏上了属于他一个人的旅程。

直到后来,砚辞主动在直播中提及那段时光,粉丝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对他而言却是一场温柔而深沉的告别。

他用自己的方式,将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玩笑,都化作无声的“再见”。而彼时的他们,却还沉浸在那份短暂的美好之中,浑然不知那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深意。

毕竟粉丝们以为他回杭州意味着即将归来,却没有想到,那竟是他对所有人一场无声的道别。他选择见完所有的兄弟,用一种属于自己的方式,缓缓向每个人告别……只是那时,没有人察觉到。

原来我们真的都曾无数次差点失去你……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怎么样~我感觉有点小虐了😭😭~要啵后面在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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