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克的回忆)
风。
永无止境的风掠过耳畔,将身后的一切都拉扯成模糊的色块。我喜欢这种感觉,速度能带走很多东西——噪音、烦恼、还有……某些不太愿意去回想的记忆。
但有些东西,速度也带不走。
比如,那个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吵着要比赛的刺猬小子,曼尼。还有那个总是一脸崇拜、叫我“索尼克大哥”的小不点,桑妮。我们被并称为什么来着?哦,音速三兄妹。真是……久远到有点可笑的称呼了。
那时候的风,似乎没有现在这么冷。
曼尼那家伙,莽撞,冲动,总想证明自己比我更快。哼,怎么可能。桑妮就安静多了,像个小小的粉色尾巴,努力跟着,虽然总是被远远甩开。
我以为会一直那样。追逐,比赛,然后在我故意放水后,听着曼尼不服气的嘟囔和桑妮气喘吁吁却带着笑的欢呼。
……直到那天。
蛋头博士的陷阱。不是针对我的,是针对“我们”的。剧烈的爆炸,坍塌的金属支架。我冲出去了,一如既往地快。我以为他们也能……
回头的时候,只看到被火焰和浓烟吞噬的废墟。
我找过。用我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遍又一遍。除了几块焦黑的、带着粉色和蓝色痕迹的金属碎片,什么也没有。
“音速三兄妹”?呵。
从那以后,风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也好。至少,不会再因为回头太慢而后悔。
……
所以,当我在那个冰冷的角落,看到那个因为两条尾巴而被欺负得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的小家伙时,某些被封存的东西,像是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他太瘦小了,脏兮兮的,身上带着伤,还有……那种味道。一种混合着 neglect(忽视) 和某种更深层伤害的气味。他的眼睛,和桑妮那种单纯的崇拜不一样,里面只有破碎的恐惧。
我带他回去。没什么理由。或许只是因为,不想再看到另一个生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肮脏的角落。
他怕疼,肠胃脆弱,连话都不会说几句。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我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和记忆里那两个吵闹的身影重叠,又迅速分离。他们至少还会吵,会笑。而他,安静得让人心烦。
他偷偷练习尾巴的样子很笨拙,摔得一身青紫。那次失控,撞翻东西,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吓得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以为我会把他扔出去。
我没有。
我清理了碎片,给了他工具,告诉他“控制”的重要性。就像……就像曾经有人告诉过曼尼,光靠蛮力是赢不了的一样。
他开始说话,第一个词是“谢谢”,生涩得像砂纸摩擦。他叫我“索尼克”,声音细细的,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他画画,画歪歪扭扭的蓝色刺猬。他跟着我去峡谷,面对机械蜘蛛时,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尖叫着冲出来,用他那小身板撞开了袭向艾咪的攻击。
那一刻,他眼里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有点像……曼尼那次为了护住桑妮,挡在我前面时的眼神。
还有他偷偷挨着我睡觉的样子,僵硬得像块木头,以为我没发现。还有那个被他藏起来、却总是露出马脚的浅蓝色奶嘴。
麻烦的小家伙。
但……
窗外的月光很亮。我摩挲着手腕上的抑制环,冰凉的金属触感能让我保持清醒。角落里,他裹着毯子,似乎睡着了,呼吸绵长。
风依旧在吹,但屋子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曼尼,桑妮……如果你们还在,大概会吵着要见见他吧。
他永远无法取代你们。没有人可以。
但是,这道黄色的、笨拙却固执地试图跟上来的微光,或许……能让我在无尽的奔跑中,偶尔停下来回头的瞬间,不再只看到一片虚无的残影。
就这样吧。
至少,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东西,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放下手,靠向墙壁,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而明天,还有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