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称呼

白雪落在想，自己既然已经和叶倾云有了进一步的关系，那称呼的话是否也要有变化呢...？

直到今天-

叶倾云还窝在被子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颊因为睡眠而泛着健康的粉色。她已经醒了，但不愿意动，就那么半眯着眼睛，看白雪落靠在床头看平板，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然后，她感觉到那只熟悉的手又伸了过来——先是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拇指开始习惯性地摩挲她的手背，一下，两下，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叶倾云弯起嘴角，正要开口调侃她“又开始了”，却忽然感觉那只手停了下来。

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发现白雪落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略微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叶倾云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

白雪落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拇指重新开始摩挲叶倾云的手背，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借这个熟悉的动作给自己壮胆。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

“倾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如果……”她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我叫你老婆的话……”

她抬起眼，看向叶倾云，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认真和不确定：

“那你叫我什么？”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叶倾云愣住了。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完全从睡眠状态清醒过来，就被这句话击中，一瞬间，所有的困意都烟消云散。

“我觉得老婆是一种感觉...” “那我就叫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和认真，“老公？”

白雪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还是……”叶倾云偏了偏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亲爱的？宝贝？honey？甜心？”

她每说一个词，白雪落的耳根就红一分。

“或者……”叶倾云忽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变得无比柔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雪落。”

白雪落愣神，叶倾云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白雪落偏过头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嗯就像巨型猫科动物一样。至少叶倾云是这么想的。

所以，到底要叫什么白雪落还没想好。白雪落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冰层彻底融化，露出底下汹涌却温柔的暖流。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微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只是伸出手，扣住叶倾云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吻落下来的时候，叶倾云感觉到了，那双捧着她脸的手，指尖在轻轻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分开，额头依旧相抵，呼吸交织。

然后-

叶倾云抬起头，对上白雪落那双依旧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究意味的眼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

“老婆。”白雪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平，仿佛在分析一个语言学现象，“为什么要在‘婆’前面加一个‘老’字？明明对方不一定老，甚至可能很年轻。这个构词法的逻辑是什么？”

叶倾云愣了几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整个人笑得直抖，额头重新抵回白雪落肩上。

白雪落任由她笑，但眼底分明写着：我是认真在问。

叶倾云笑够了，抬起头，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张清冷的脸，此刻因为认真思考一个如此“无聊”的问题而微微蹙着眉，怎么看怎么可爱。

“白博士，”叶倾云忍着笑，“你这是在用分析学术论文的方法分析情侣昵称吗？”

“只是好奇。”白雪落的回答依旧简洁，但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泄露了她并非完全不在意答案。

叶倾云想了想，决定认真回答这个“学术问题”。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个嘛，从语言学角度来说，‘老’字在这里并不是指年龄大，而是一种前缀，表示亲密、熟悉、长期的关系。比如老公、老婆、老爸、老妈、老铁……都是一种情感上的亲近和关系的稳固性的表达。”

白雪落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从情感角度来说，”叶倾云继续，眼神变得柔软，“‘老婆’这两个字，代表着一种承诺——我们要一起变老。现在叫老婆，是提前预定了未来满头白发的时候，还能这么叫的权利。”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白雪落的眉梢：“到时候你就真的变成‘老’婆了，我也是‘老’婆，两个老婆婆还互相叫老婆，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白雪落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渐渐融化，变成一种温柔的、深邃的光芒。

“所以，”她缓缓开口，“‘老婆’这个词，本质上是关于未来的。”

“嗯。”叶倾云点头，“关于一起变老的未来。”

“那……”白雪落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缠绕着叶倾云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你愿意和我一起变老吗，老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在练习，又像是在确认。

叶倾云的眼眶微微一热，但笑容愈发灿烂。她凑过去，在白雪落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我愿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