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灯光聚焦。
那个金色的总冠军奖杯,现在沉甸甸地被四双手一起捧着。
四喜丸子四个人,站在话筒前,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把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台下是持续的掌声。
马东站在一旁,等掌声稍稍平息,把话筒递了过去:“来,总冠军,这一刻,想说什么?”
奖杯被轻轻放下。
桑余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小步。
顾宁璇、黎听雪、阮苏苏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桑余接过话筒,手还有点抖。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那些闪着光的眼睛,张了张嘴,第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又咽了口唾沫,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我……我叫桑余,桑树的桑,多余的余。”
台下传来笑声。
这句话,是她们在这个舞台上第一次自我介绍时的开场白。
桑余也笑了,眼泪又涌上来,她胡乱抹了一把:“半年前前,我们四个,凑成一个队,站上那个小舞台,心里就一个想法:别第一轮就滚蛋,太丢人,能多留一轮,就是赚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观众不代表团:“谢谢节目组,谢谢马老师,谢谢所有导师,谢谢你们,搞了这么一个……坑,让我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跳了进来,跳进来才知道,这里头,不光是逗人笑那么简单。扒层皮都是轻的。但……值,太值了。”
她转向观众席的另一侧,那里坐着所有一路走来的喜人伙伴们,一张张年轻的脸,此刻都望着她。
“谢谢你们。”桑余的声音更哑了,但她努力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谢谢所有一起熬夜、一起秃头、一起疯、一起傻的……战友。没有你们帮我们搭戏,给我们出主意,在我们撑不住的时候递瓶水,说句‘没事,再来’,我们走不到这儿。这个奖杯,是咱们所有人的,真的。”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面孔,在一些人脸上多停驻了几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还要谢谢所有编剧老师,谢谢薯条和圆圆,谢谢导播,谢谢摄像大哥,谢谢音响老师,谢谢每一位在幕后,我们看得见,看不见的工作人员。是你们,托着我们,才能站在这光里。谢谢。”
她又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三个人。
顾宁璇看着她,眼圈通红,但嘴角努力向上弯着。
黎听雪抿着唇,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阮苏苏已经又开始掉眼泪,但用力对她笑着。
桑余的眼泪也再次决堤,但她没去擦,任由它们流下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最后……最后,谢谢我的三个……冤家。”
台下又响起一阵带着泪意的轻笑。
“顾宁璇,”桑余看向那个总是最冷静、最扛事的队长,“谢谢你。谢谢你把我那些不靠谱的馊主意,一次次拽回正轨,谢谢你在我们所有人都慌的时候,说‘没事,有我’。虽然你老骂我,但我知道,你比谁都护着我们。”
顾宁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别过脸,但很快又转回来,用力对桑余点头。
“黎听雪,”桑余看向那个总是用数据和逻辑说话的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记得我们所有忘掉的词,算清我们所有糊涂的账,谢谢你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本子,还有那些听起来很吓人、但最后总能救命的数据。”
黎听雪破涕为笑,她摘下眼镜,快速擦了一下。
“阮苏苏,”桑余看向那个最胆小、却总是给他们带来最多柔软的女孩,“谢谢你。谢谢你每次我们吵得快炸了的时候,小声的安慰,谢谢你总是第一个发现谁不开心,偷偷递过来的小零食,谢谢你让我们知道,温柔,也是一种特别特别厉害的力量。”
阮苏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用手背捂着嘴。
桑余说完,转过身,重新面对台下。
“我们四个,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死理性,一个爱操心,一个胆小鬼。放哪儿都凑不到一块儿。可偏偏,就凑成了‘四喜丸子’。”
“这半年,我们吵过,哭过,崩溃过,也笑成过傻子。我们互相嫌弃,又互相离不开。我们见证了彼此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也一起,站到了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也对着身后三个最重要的人,大声说:
“我以前觉得,永不散场这种话,特矫情,特假,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向顾宁璇,看向黎听雪,看向阮苏苏。
顾宁璇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黎听雪和阮苏苏也走上前,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桑余回过头,看着镜头,看着全场,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四喜丸子,永不散场!”
“散是满天星——”
“聚是……”桑余卡了一下壳,但立刻接上,带着泪笑喊,“聚是煤气罐!炸了也是快乐地炸!”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掌声、和欢呼声!
这什么破比喻!但又那么贴切,那么“四喜丸子”!
顾宁璇、黎听雪、阮苏苏也都笑了,边哭边笑。
四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奖杯被挤在中间,硌得生疼,但谁也没松手。
灯光璀璨,掌声不停。
她们站在舞台中央,站在属于她们的荣光里。
马东走上前,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拍了拍桑余的肩膀,又对着话筒说:
“这就是喜剧的力量,也是……遇见的力量。”
“感谢所有为喜剧努力的你们,感谢……所有不期而遇,又弥足珍贵的——‘我们’。”
“《喜人奇妙夜》第二季,到此,圆满结束!”
“祝贺总冠军——四喜丸子!”
音乐轰然响起,激昂而温暖。
彩带从空中飘落,纷纷扬扬,落在她们头上,肩上,落在那个金色的奖杯上。
四人紧紧相拥,在漫天的彩带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又哭又笑。
四喜丸子,永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