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昏暗的光线里,那三个红字依然刺眼。
桌上,四个人的咖啡都凉透了,谁也没动。
阮苏苏低着头,忽然很小声地开口,“我害怕。”
其他三人都看向她。
阮苏苏没抬头,声音细细的:“我怕我们做不好。怕我们吵着吵着,就散了,怕这四个月……最后变成一个……不那么好的句号。”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圈红着,但没哭:“我不想那样。我想我们一起,做一个特别棒、特别棒的结局。让所有人,还有我们自己,很多年后想起来,都会说,‘啊,那年四喜丸子,真好啊’。”
桑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看向顾宁璇,顾宁璇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绷得有些紧。
她又看向黎听雪,黎听雪垂着眼,手指停在平板上,很久没动。
“对不起。”桑余忽然说,声音哑哑的,“我刚才……太急了,我不是说你们的想法不好。我就是……太想做好了,好到害怕。”
顾宁璇转回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急了。压力是大家的,不该只朝你吼。”
“我的提议过于执着于逻辑框架,”黎听雪低下头,“忽略了情感共鸣的即时性。这是我的问题。”
“不是的,”阮苏苏摇头,声音大了一点,“听雪姐的结构,宁璇姐的温度,桑余的‘炸’,还有我的……我的那些小念头,都很好。只是我们……好像都在各说各的,没想怎么把它们拧成一股绳。”
又是短暂的沉默。
“拧成一股绳……”顾宁璇重复着,“苏苏说得对。我们为什么要非此即彼?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温度,加上听雪的结构,加上桑余的爆发力,加上苏苏的细节?”
桑余眼睛一亮:“你是说……融合?”
“对,融合。”黎听雪迅速在平板上调出一个新的空白页,“将各自的优势作为模块,重新组合,适配不同的作品需求。而不是将单个作品作为某一种理念的战场。”
“也就是说,”桑余的思路被点醒了,“我们可以做三个作品,每个作品的侧重点不同,但都带着我们四个人的基因!”
“一个,偏重桑余式的脑洞和舞台炸点,一个,偏重宁璇的情感和听雪姐的精密结构,毕业大戏,则把所有的东西——脑洞、情感、结构、细节……全部融进去,做一次总爆发!”
“可行。”黎听雪的手指已经在平板上飞舞起来,“我们需要明确每个作品的核心理念、情感基调和预期效果,然后分工,确保优势最大化。”
“那我们还等什么?”桑余猛地站起来,“重新开始!”
“开始。”顾宁璇也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毫不犹豫地擦掉了“最终章”三个字。
黎听雪将平板屏幕投影到白板上。
阮苏苏小跑着去开了大灯。
啪的一声,创排室被明亮的灯光充满。
“第一个独立作品,”顾宁璇拿起黑色马克笔,“要‘炸’,要好玩,要迅速把场子热起来。桑余,你那个‘谎言变成实物’的脑洞,可以要,但我们得给它套上结实的故事壳子,不能真让它飞了。”
“我想到了!”桑余蹦到白板前,抢过笔,“我们可以做一个《四喜编剧部》的故事!主角是四个苦哈哈的编剧,天天被甲方逼着改稿。”
“结果有一天,他们写的剧本成真了!他们写‘主角中彩票’,窗外立刻飘来一张彩票!他们写‘反派掉进下水道’,隔壁剧组导演真掉坑里了!他们得一边应付发疯的剧情,一边拼命圆回来,还得在deadline前交稿!全程高能,节奏飞快,包袱不断!”
“可以,”黎听雪快速记录,“需要建立清晰的规则:剧本生效的范围、持续时间、修改的限制。避免逻辑崩坏。同时,可以将甲方匪夷所思的修改意见作为笑点来源,增加现实共鸣。”
“对!”桑余兴奋地点头,“最后,他们发现唯一能让一切恢复正常的方法,是写出一个‘真诚的、不为了讨好任何人’的好故事,当那个故事写完,魔法消失,但他们也写出了真正的好剧本。内核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