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不像亲吻，更像一场搏斗。牙齿磕碰出铁锈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血腥气在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池骋的手死死攥着郭城宇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而郭城宇的手臂如同铁钳，勒得他肋骨生疼。
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确认。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纠缠至死的宿命。
最终是池骋先猛地向后仰头，挣脱开来。他气息紊乱，唇上染着血，眼神却亮得骇人，像雪地里燃起的野火。他抬手用拇指狠狠擦过下唇，抹去那抹刺眼的红。
郭城宇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破了皮，呼吸粗重，盯着池骋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下去。但他没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胸膛起伏。
“互相折磨？”郭城宇哑声重复，眼底翻涌着黑暗的浪潮，“这就是你选的路？”
“是你逼我的。”池骋的声音冷硬，带着事后的清醒和更深的决绝，“从你重生回来，不，从更早开始，你就没给我别的路走。”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郭城宇气息的空间，雪松香，威士忌，还有刚刚争斗中留下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混乱痕迹。这里太危险，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被这疯狂同化。
他转身，走向玄关，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郭城宇没有阻拦，只是在他手触到门把时，沉沉开口：“池骋。”
池骋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就算互相折磨，”郭城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草除根般的狠戾，“你也只能跟我互相折磨。”
池骋猛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砰然合拢，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那个疯子。
电梯下行，冰冷的金属壁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嘴唇红肿，眼神混乱，衣领歪斜。他烦躁地抬手整理，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刺痛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郭城宇的气息和血腥味。
他低咒一声，收回手。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离开。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他刚才做了什么？那个吻……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吻。那是失控，是宣泄，是把两辈子理不清的乱麻用最粗暴的方式打了个死结。
郭城宇说得对，他们之间，早就没有和解的可能了。只剩下捆绑在一起，向着深渊坠落这一条路。
他发动车子，驶离公寓楼。这一次，他没有超速，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荒芜。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天色微亮，晨光熹微中，他将车停在了江边。还是那个码头，他和郭城宇两次对峙的地方。
江面笼罩着薄雾，对岸的建筑若隐若现。他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划掉通知，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无数需要他决策的事务，需要他维持的体面，需要他继续扮演的那个冷静、强大的池骋。
而内里，早已被郭城宇那个疯子搅得天翻地覆。
他将烟头摁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也好。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镜子里映出他恢复平静的脸，只有微微红肿的唇角，泄露了昨夜疯狂的痕迹。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发动引擎。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先被这无尽的纠缠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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