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合拢,最后一位助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商业博弈的紧绷空气,以及两道沉默对峙的身影。
池骋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织的车流。都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进那一片重冰封锁的幽深。他重生回来已经三个月,足够他将前世的记忆梳理清晰,也足够他提前布下几个关键的子。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走,除了……身后那个人。
郭城宇没动位置,依旧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另一端,指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他目光落在池骋挺拔却透着孤绝的背影上,像是猎人在审视一件超出预期的、极其珍贵的猎物。
“你最近,”郭城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道,精准地砸在池骋的耳膜上,“为什么总躲着我?”
池骋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牵起一丝冷峭的、近乎完美的弧度。窗外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
“郭总,”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们是对手。对手之间,保持距离不是最基本的礼仪么?”
“对手?”郭城宇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着什么有趣的词。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绕过宽大的会议桌,一步步朝池骋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却让空气里的张力骤然飙升。
池骋站在原地,下颌线绷紧了些许,眼神锐利如鹰隼,没有丝毫退避。
郭城宇一直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他比池骋略高一点点,此刻微微垂眸,视线极具侵略性地扫过池骋的脸,最后定格在他那看似毫无瑕疵的耳廓上。
“对手?”他又问了一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嘲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见我,不管是招标会还是今天的谈判,你这里……”
他抬起手,食指带着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地擦过池骋的耳尖。
“……都红得这么明显?”
那触感一掠而过,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池骋的四肢百骸。他呼吸一窒,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偏头躲开,却被郭城宇眼中那过于炽亮和了然的光芒钉在了原地。心底那座由前世记忆和今生决绝筑起的高墙,仿佛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凿开了一道裂缝。他怎么会注意到?这种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的、属于这具年轻身体的生理反应!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愕然与愠怒,郭城宇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得超出池骋的反应,一只手铁箍般攥住池骋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按上他的后腰,发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呃!”背部与坚硬玻璃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池骋胸腔发麻。窗外是百米高空之下的璀璨车河与万家灯火,透明的玻璃清晰地映出他瞬间凌厉起来的眉眼和郭城宇逼近的、充满占有欲的身影。
“郭城宇!”池骋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手腕用力挣扎,膝盖也蓄势待发。这具身体年轻力壮,远非前世商海沉浮多年后那般带着隐疾的疲惫,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摆脱钳制甚至反击。
然而郭城宇似乎早料到他的一切反应,用全身的重量将他死死压住,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紧绷的肌肉和灼热的体温。那股强横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竟让池骋一时间难以挣脱。
郭城宇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池骋的颈侧,那里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听着,池骋,”他的声音贴得更近,如同最亲密的耳语,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那些小打小闹的商战游戏,你要是还想玩,我奉陪到底。”
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要碰到池骋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这次,老子要换个身份跟你玩。”
池骋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郭城宇近在咫尺的眼睛。他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那不再是针对某个项目、某块地皮的争夺,而是直指他池骋这个人本身!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是震怒,是被人看穿乃至冒犯的暴戾,但在这沸腾的情绪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来自于绝对力量压制下的战栗。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被郭城宇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野蛮又直接的进攻,轰得摇摇欲坠。
郭城宇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更深了。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但禁锢的力量丝毫未减,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极具侮辱性又极具诱惑性地,扫过池骋紧抿的薄唇,滚动的喉结,最后重新对上他那双燃着怒火的眼。
“怎么?叱咤风云的池总,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