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把一束白桔梗插进细口瓷瓶。消息提示音很轻,但我知道是他。
“还没睡?”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刚从什么嘈杂的环境里抽身出来,“刚录完一段副歌,想你了。”
我放下剪刀,点开那条六秒的音频。他清唱了一句,没伴奏,嗓音带着点哑,尾音轻轻收住,像怕吵醒谁。然后他说:“就当是睡前故事。”
我回了个“嗯”,又补一句:“你嗓子该休息了。”没有表情包,也不撒娇,只是安静地告诉他我在听,在。
他很快回了句:“你说得对。”然后就没再说话。我知道他在忙,也知道他能说这几句已经不容易。
第二天傍晚,我整理好一盒蒸热的山药粥,用保温袋包好。经纪人发来地址时只说“片场东门侧道,黑色车等”。我没问是谁安排的,也没提名字。到了地方,车子停在树荫下,助理远远看见我就过来接,一句话没多说,接过食盒便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天边还有点橘红,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响动。我想起昨天视频里他靠在沙发上闭眼的样子,眼底发青,却还是笑着问我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两小时后,我收到一张照片——空了的瓷碗放在化妆台上,旁边是他戴过的口罩和一瓶水。没有文字,但我懂。
那天晚上他打了视频过来,画面刚接通,他第一句是:“让我看看你。”我坐到床头,打开台灯,把手机支在枕边。他没换衣服,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拿着剧本。
“累吗?”我问他。
“不累。”他说完顿了顿,忽然小声补了句,“我想躺你旁边睡觉。”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孩子一样。我没笑,也没戳破,只是轻声说:“那你现在就闭眼吧,我陪着。”
他真的闭上了,呼吸慢慢平下来。
第七天,是我的生日。前一天他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颜色是我提过喜欢的灰蓝。他附了张字条:“冷的时候盖着。”
我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当晚我把蛋糕切了一半放进冰箱,坐在花店后间的小桌前翻画册。手机一直亮着,直到深夜也没再震动。
次日清晨,视频请求跳出来时我已经醒了。他连拨了三次,直到我接通。
“对不起,”他第一句话就这么说,“我不是故意错过。”
我没说话。他翻开手机相册,一页页给我看:凌晨四点的天空、路灯下的盒饭、候机厅玻璃映出的人影。“我每天都想你,”他说,“只是……说不出口。”
我看着那些画面,看着他眼下明显的疲惫,忽然觉得那些委屈变得很轻。
“我知道你在努力。”我说。
他松了口气,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软了下来。
几天后,我又收到一段录音片段。这次是完整的副歌,旋律很慢,词写得克制,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情绪。结尾那句他唱得很轻:“别人都觉得我撑得住,可只有你知道我也会疼。”
后面跟着一行字:“你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唯一的底气。”
我坐在灯下听完三遍,窗外夜色沉静。花店里的花都换了新水,枝叶舒展,静静呼吸。
手机还亮着,那句话停在屏幕上,像一场无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