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最高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桌前,坐满了肩扛将星的海军高层。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展示着新世界某片海域令人忧心的势力分布图。赤犬元帅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声音,如同熔岩在会议室里滚动,阐述着他对海贼势力扩张的零容忍态度,以及即将采取的强硬措施。
这是一个决定未来海军动向的重要会议。
而在这个肃杀的会场中,有两个画风迥异的存在。
一个是坐在赤犬右手边不远处的波鲁萨利诺大将。他歪靠在舒适的高背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茶色墨镜后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在赤犬提到某个关键数据时,他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表示自己在听。但任谁看,这都是一副标准的、沉浸式补眠的姿态。
赤犬的目光扫过他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毕竟,黄猿的“摸鱼”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也没人真指望他在这种战略会议上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而另一个,则更加隐蔽。
缇亚娜作为文职部门被抽调来做会议记录的几名文员之一,坐在会议室最外围、灯光最昏暗的角落里。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记录本,手里握着笔,脑袋低垂,浓密的长发像帘子一样遮住了她的侧脸。从主持台的角度看过去,她就像一个正在奋笔疾书、努力跟上会议节奏的认真文员。
但实际上……
记录本下,压着一本巴掌大小的、封面花里胡哨的《伟大航路美食指南》。她的笔尖确实在动,但写的根本不是会议内容,而是在笔记本的边角处,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字体,密密麻麻地计算着这个月剩下的工资,扣除房租、伙食费后,还能买几条新裙子,或者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挥霍几次。
“……因此,我们必须加大对G-14支部的兵力投入……” 赤犬的声音如同背景噪音。
缇亚娜心里默算:“嗯,如果下周都不迟到,全勤奖能拿到,可以买那条蓝色的连衣裙,还能剩点买一盒马卡龙……”
她的“幻幻果实”能力被运用到了极致——并非战斗,而是用来营造一个“我正在认真工作”的光学幻象。任何投向这个角落的视线,都会被她巧妙引导,模糊地“看到”一个低头书写的勤奋身影,甚至会“脑补”出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是她摸鱼艺术的巅峰:身在曹营心在汉,人设不倒,工资照拿。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甜品店菜单的幻想中时,一股若有似无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倏地划过她的脊背。
缇亚娜的笔尖一顿。
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目光从美食指南上抬起一丝缝隙,透过发丝的间隙,向前方望去。
然后,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原本应该“熟睡”的黄猿大将,不知何时已经微微调整了坐姿。他依旧靠着椅背,翘着腿,双手交叠。但那双隐藏在茶色墨镜后的眼睛,似乎……正精准地穿过整个会议室的人群,落在她这个昏暗的角落。
他并没有完全面向她,姿态依旧懒散,可缇亚娜就是能感觉到,那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懒洋洋的玩味,正停留在她……和她手底下那本美食指南上?
不可能!她的幻术很完美!
缇亚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巧合,他只是在走神,或者在看别的地方。
她重新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财务计算”上。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
它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搔刮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裙子和甜品的畅想中。
她尝试着,用更精妙的幻术,将自己的存在感再次降低,几乎要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可那道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光束,依旧牢牢地锁定着她。
他甚至……极其轻微地,对着她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歪了歪头。嘴角那抹惯常的、向下撇的弧度,似乎……上扬了那么一毫米?
像是在说:“耶~小把戏,我看到了哦。”
缇亚娜的后颈开始冒汗。
这老家伙!他不是在睡觉吗?!怎么摸鱼还摸得这么不专心?!居然还有余力来监控她?!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无论是海贼还是文员)最大的挑战。
这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海军最高战略会议上的——
摸鱼之王的对决!
缇亚娜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真本事。她不再试图完全隐藏,而是开始“表演”。
她时而抬起头,看向投影屏幕,做认真聆听状,甚至配合地点点头(虽然脑子里在想马卡龙是买原味还是巧克力味);时而低头,加快书写速度,仿佛在紧急记录要点(实际上在草稿纸上画蛋糕);偶尔还会微微蹙眉,露出思考的神情(纠结裙子买S码还是M码)……
她将自己的摸鱼行为,完美地伪装成了“认真工作”的各个阶段。
而黄猿,依旧维持着他那副“我在睡觉”的姿态,只是那若有似无的注视,始终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缇亚娜头顶。
他甚至,在赤犬讲到某个关键处,全场寂静时,毫无预兆地、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唔……”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赤犬的演讲顿了一下,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而缇亚娜却感觉,那个哈欠……仿佛是打给她看的。是一种属于摸鱼王者的、慵懒的示威。
可恶!
缇亚娜在心里咬牙切齿。论摸鱼的资历和脸皮厚度,她似乎……略逊一筹?
会议终于在赤犬一句“散会”中结束。
高层将领们陆续起身离开。黄猿也像是刚睡醒一样,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走。
在经过缇亚娜的座位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人。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轻飘飘的、只有她能听到的话,随着空气飘入了她的耳中。
“耶~今天的会议……‘内容’真丰富呢,缇亚娜曹长。”
缇亚娜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只看到那个黄白条纹西装的背影,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子,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她低头,看着记录本边角那些关于裙子和甜品的计算,以及草稿纸上那个被她画得栩栩如生的奶油蛋糕,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第一回合摸鱼对决……
完败。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整理真正的会议记录。
姜,还是老的辣。
尤其是,又老又黄还会发光的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