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郎抱着我冲出机车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卷闸门前,只留下呆立原地的场地圭介,和跪倒在地、精神崩溃的羽宫一虎。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冰冷的钢管,上面似乎还沾着……他不敢细想,只是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咒语:“是Mikey的错……是他的错……”
场地圭介最先回过神来。他看着一虎这副模样,又看看门口,眼神一横,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钢管:“一虎!别傻了!快把东西扔了!我们得去医院看看真一郎哥和那个女孩!”
“滚开!”一虎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狂乱,“都是Mikey的错,是他的错!”
场地圭介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在机车行的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像是一个信号,惊醒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懵的夜。
首先是隔壁便利店的店员,他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响动,探出头来查看。当他看到机车行门口这副景象——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钢管,另一个少年则倒在地上(其实是场地刚刚撞到了),旁边还有血迹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杀人了!杀人了!”他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他的叫声引来了更多的人。
一个刚加完班回家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路过,看到这边围了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当他看清地上的“血迹”和一虎手里的凶器时,脸色瞬间变了,也立刻掏出手机报了警。
“喂,110吗?这里有人持械伤人!在XX街的佐野机车行!你们快来!”
一个在附近散步的大妈,看到这阵仗,也吓得不轻,一边念叨着“作孽哦,作孽哦”,一边也拿出老年机,颤颤巍巍地拨通了电话。
一时间,小小的机车行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对准了精神恍惚的一虎。各种各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天哪,这孩子看起来不大啊,怎么这么凶残?”
“快看,他手里那根钢管上好像有血!”
“报警了没?快叫救护车啊!”
“这大晚上的,真是吓人……”
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一虎彻底淹没。他从对Mikey的偏执怨恨中,被硬生生拽回了现实。他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惊恐的、愤怒的面孔,看着他们手里的手机,看着那些闪烁的红点……
他慌了。
他想站起来逃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把钢管藏起来,可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地方可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手机镜头,对准了他,将他此刻的狼狈、恐惧和疯狂,全都记录了下来。
场地圭介也被这阵仗吓懵了。他想拉一虎起来,想带他冲出人群,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被堵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让一让!都让一让!”终于,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当警察看到跪在地上、眼神涣散的一虎,以及他手里那根作为凶器的钢管时,一切都明白了。
“把凶器放下!”警察厉声喝道。
一虎浑身一颤,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警察立刻上前,将他制服,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