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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狩怒气冲冲离开正殿,心底的戾气半点未消。
他在魏府被魏娆当众扫尽颜面,心中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他身份尊贵、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魏娆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郎,竟敢当众嘲讽他此事若是传得再广,旁人只会笑他端王无德、被小辈轻辱。
可他碍于身份还有宫里的周氏,不能直接对魏娆下手,思来想去,一个阴狠的算计渐渐爬上心头。
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魏家二房的魏妩,心善乐施,如今在外设棚施粥,接济流民百姓。
这粥棚,既是魏妩博善名、积人心的地方,也是她在外最显眼、最容易出事的破绽。
刘狩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冷光。
明面上动不了魏娆、动不了魏妩,那他便从暗处下手。
只要粥棚出了事,流民中毒有了死伤,魏妩这一身贤良和善的名声瞬间崩塌,不但会被百姓记恨,甚至会被御史弹劾沽名钓誉、草菅人命。
届时不用他亲自动手,朝堂舆论、万民唾骂,便能彻底压垮魏妩,连带着整个魏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这般阴私手段,干净利落,还查不到他头上。
次日清晨。
城郊粥棚一如往日,天刚蒙蒙亮,便挤满了前来领粥的流民百姓。
连日寒冬,百姓贫苦无依,全靠着魏妩这处粥棚苟活度日。
今日值守粥棚的管事,是魏妩亲自挑出来、跟着她多年、心思缜密又极其谨慎的老人。
自从昨日魏妩特意叮嘱粥棚人多眼杂、务必严防死守之后,管事心里一刻不敢松懈,一早便带着人仔细查验所有食材、清水、柴火。
木桶里的清水、刚碾的杂粮、备好的菜沫,样样逐一检查。
可就在下人准备将新运来的一桶清水倒入大锅时,管事敏锐察觉不对劲。
寻常井水清澈透亮、毫无杂质,可这一桶水底,隐隐浮着一层极淡的白絮,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他心里一紧,立刻叫停众人:“别动!这水有问题!”
粥棚瞬间安静下来。
管事常年在外打理杂务,跟着魏妩见过不少阴私手段,当即叫来常驻这里的大夫。
不过片刻,大夫背着药箱赶来,这一查,便查。
水里被人下了药!
若是喝了,轻则会拉肚子,重则说不定会丢了半条命。
在场所有人闻言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若是方才直接下锅熬粥,今日前来领粥的数百流民,尽数要中招染病!
管事吓得不敢耽搁,一边让人立刻封桶、不许任何人触碰,一边快马加鞭,第一时间回魏府禀报魏妩。
彼时魏妩正在庄子上核对西北商路的账本,听闻粥棚出事、有人暗中投“毒”,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心中早已有所防备,却没想到刘狩心胸狭隘至此,昨日刚受辱,今日便立刻下手,手段阴狠卑劣,竟对无辜流民动手!
为了报复私怨,不惜拿数百底层百姓的性命名声做筹码,当真凉薄恶毒,毫无底线。
魏妩放下账本,神色冷冽,当即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第一,封锁今日所有食材水源,妥善封存,留人看守,不许挪动分毫。第二,安抚流民,今日暂时停粥,发放干粮,好生安抚众人情绪,不许闹出慌乱。第三,彻查今早送水送食材、靠近粥棚的陌生面孔,逐一记下样貌行踪。”
吩咐完毕,她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温润平和。
刘狩竟然敢不择手段残害无辜的百姓,用于栽赃她。
那就休怪她不留情面。
傍晚。
魏妩回到家。
当魏娆听闻粥棚有人投毒,吓得心头一震,随即怒得浑身发抖:“一定是端王!除了他,没人这般阴毒!昨日我当众拆穿他,他怀恨在心,不敢明着对付我们,就拿无辜百姓泄愤!”
君黛脸色发白,轻声道:“流民皆是无辜可怜人,他竟也下得去手……”
魏妩抬眼,眸光清冷如霜,字字沉定:
“他想要毁我名声,嫁祸魏家。”
“可惜,他低估了我的防备,也高估了自己的手段。”
“这一次,是他亲手递上来的把柄。”
……
与此同时,城外官道上,一队人马正踏尘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如松,或者是因为常年习武,这人身上自带一股沙场磨砺出来的冷锐气势。
而此刻队伍甲仗整齐,俨然是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行至岔路口,为首的男子一眼望见前方流民聚集的粥棚,勒住马缰停了下来,沉声开口:“前方是何处,这般热闹?”
身侧副将抬眼眺望,看了片刻,躬身回话:“回将军,瞧着像是施粥的粥棚,想来是京中哪家世家,在冬日接济流民。”
旁边一名熟悉京中琐事的亲卫凑上前来,低声回话:“将军,属下认得,这是承恩伯魏家的粥棚。往年承恩伯魏谨在世时,冬日便常设粥棚救济穷人。魏大人过世之后,魏老夫人心善,一直没有断过。今年老夫人精力不济,便交由府里的四姑娘、五姑娘,还有一位表小姐照管。不止施粥,听说四姑娘办了工坊织羊毛寒衣,等成衣做好,还要分发给流民御寒。”
马背上的男子闻言,眼底生出几分兴趣。他因为陪戎王回梁地就封,已经许久不曾回京,承恩伯魏家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一时没有立刻对上。
“承恩伯魏家……?”
“将军,就是宫里寿安君…那位…从前的夫家。”
一句话落定,男子心中豁然清楚。
太后是他的亲姑姑,而寿安君是皇上的乳母,因为寿安君,太后不止一次和皇上争执过。
他本以为,寿安君一脉的人,心思都放在宫内争衡之上,哪里想到,周氏留下的这两个女儿,深居魏府,却在城郊常年施粥,还要织造寒衣分给贫苦百姓。
副将见他久久不语,轻声请示:“将军,队伍是否继续入城?”
男子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沉静,只淡淡吐出一字:“走。”
马蹄再次起落,铁骑队伍沿着官道,向着城门方向行进。1
作者大大写的情节拿捏情绪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