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看着魏娆油盐不进,心底的火气一点点沉下去,翻上来的是一股无处可诉的怨怼。外人只当她嫁入端王府,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眼下的难处。
前些日子,好几道弹劾的折子递到御前,桩桩件件指向刘狩,皇上动了怒,当众斥责端王,收回了他手里一部分差事。
刘狩本就性情暴戾,受挫之后一腔怒火全都撒在了她身上,寻了个由头,把她送回魏府暂住,说是送她回家暂住陪陪阿父阿母,实则就是厌弃了她。
她的父亲弟弟本事平平,在朝堂上没有分量,帮不上刘狩,更护不住她。
外祖郭家更是现实,眼见端王圣眷衰减,储位之争里前途难料,早早便和她划开距离,不肯再伸手帮扶。夫家厌弃,娘家无力,外祖避嫌,一时间她竟是四面不靠。
思来想去,眼下她唯一能试着借力的,就是自家姐妹。魏妩、魏娆的外祖母家,以及表哥霍玦近来在朝中愈发受皇上看重,若是能和她们拉近关系,借着那些的声势,多少能给自己寻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心里清楚,刘狩本就多疑,若是知道她主动拉拢魏妩姐妹,说不定会疑心她有异心,少不了又是一顿苛责。
可她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她只能赌,赌刘狩看在她在娘家的地位上,日后待她能稍稍留情,不再那般折辱她。
这场赏梅宴,哪里是单纯赏梅,是她费心思铺出来的一局。
可魏娆偏偏不肯给她半点情面,一口回绝,半点余地不留。
魏姝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样子,只是那笑意淡了不少。
她抬手,轻轻按住身侧魏婵,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别把场面闹得更僵。
“娆儿,”她放软声音,是姐姐对妹妹的口吻,“我回府也有些时日,一直少见你和阿妩、君黛。想着梅花开得正好,办一场赏梅宴,邀你们过去坐坐,大家都是自家姐妹,闲话几句。”
魏娆皱着眉,半点不买账:“不必了,姐姐。我不爱凑热闹。”
她太了解魏姝姐妹了。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尚且那样看不起她们姐妹,后来嫁去端王府,心性更是变了。她不信魏姝是突然念起姐妹情分,这场宴席背后,一定藏着别的算计。
魏婵被按住,心里憋着气,忍不住小声嘟囔:“不过是一场宴席,我姐姐亲自来请,你推三阻四的,未免太不识抬举。还有那个那个…好好的地方不待,跑到这里跳舞,也不怕失了分寸。”
这话一出,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魏娆身后的阿媛身子微微一抖,慌忙攥紧衣袖,把头埋得更低。
魏娆护着阿媛往前半步,眼神直直看向魏姝:“阿媛跳舞,是我让她跳的,这里是我们小院的花园,轮不到旁人来置喙。姐姐若是真心想和我们姐妹叙旧,大可私下过来坐坐,不必特意大张旗鼓办什么赏梅宴。”
魏姝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魏娆性子直,可被人这样当众拆穿、疏离,难堪之外,更多的是惶急。
她可不能和魏娆撕破脸。一旦闹僵,想要拉拢魏妩、搭上周家这条路,就更难了。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听着带着几分委屈:“娆儿,你怎么总这样想我?我是你姐姐,难不成我还会害你?姐妹之间相互照应,多来往,本就是应当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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