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公堂终于彻底清净下来。
按照先前的安排,县太爷早已让人收拾好了县衙后院的独立院落,清幽安静、干净整洁,远离公堂纷争与囚犯牢狱,最适合伤者静养,也能妥善安置几名受惊的受害少女。
桑竹遵照魏妩的嘱咐,一路细心陪同、护送阿丑前往后院院落休养。
此时,另外三名被魏妩从茅草窝点解救出来的姑娘,已然安置在此处。
她们此前被歹人掳走囚禁多日,受尽惊吓折磨,心神恍惚,此刻住进干净安稳的院落,心中稍稍安定。
看到阿丑被人搀扶着回来,三人立刻面露担忧,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关切。
“阿丑妹妹,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方才公堂吵闹,你有没有再受委屈?”
“你伤势这么重,需要好好休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几人同是落难受害之人,历经一场生死劫难,早已惺惺相惜,彼此心生怜悯与暖意。
阿丑靠在桑竹搀扶的手臂上,脸色依旧苍白,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无力的笑意,轻声道谢。
随后,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桑竹,心中清楚,眼前这位温柔端庄、气度不凡的姐姐,便是救命恩人魏小姐的贴身丫鬟,今日若不是桑竹姐姐赶来县衙为自己说话、为自己撑腰,她此刻定然还被乔氏百般逼迫、肆意磋磨,无一人为她出头。
阿丑心怀敬重,轻声向三位姑娘介绍道:“这位是桑竹姐姐,是救下我们的女郎的贴身丫鬟。今日多亏了桑竹姐姐为我说话,我才能得以安宁养伤。”
三名少女闻言,顿时满脸感激,纷纷对着桑竹微微躬身行礼,语气真挚恳切:“多谢桑竹姐姐!也请姐姐务必替我们向魏小姐道谢!此番若非魏小姐救我们,我们几人如今还被困在恶人窝点之中,生死难料,魏小姐的救命之恩,我等永世难忘!”
桑竹连忙抬手轻轻扶起几人,语气温和可亲,温柔宽慰道:“诸位女郎不必多礼,我家小姐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诸位无需挂怀。”
紧接着,桑竹将魏妩提前安排好的一切事宜,一一仔细告知几人:
“我家小姐特意嘱咐我前来安顿诸位。你们皆是无辜受害、历经大难,实属不易。后续县衙会逐一核查诸位的籍贯身世,若是能联系上家人、寻得归家之路,所有回乡的路费、途中吃食、护送人手,尽数由我家小姐全额承担,保你们安安稳稳回到家中,无需分毫忧心。”
“若是你们家中无亲无故、或是不愿回归故土、害怕再遇风波,也不必惶恐无依。我家小姐在京城东市有一处成衣产业,名唤锦绣坊,铺子规模宏大、规矩端正、待人宽厚,常年招收踏实肯干的女工、学徒。”
“往后你们若是无处可去,尽可前往京城锦绣坊投奔,找大掌柜报到即可。我家小姐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你们前去便可安稳落脚,学得一制成衣手艺,往后凭自己手艺谋生,安稳度日,自给自足,再无漂泊之忧,再不受人欺凌。”
这番话温柔妥帖,面面俱到,彻底抚平了几名少女心底的惶恐与迷茫。
她们本以为历经这场劫难,往后余生只能颠沛流离、无依无靠,却没想到素昧平生的魏姑娘,不仅出手救了她们的性命,还为她们往后的人生早早铺好了退路,给了她们安身立命的底气。
三名少女听得热泪盈眶,连连对着桑竹躬身道谢,心底满是无尽的感激与温暖。
一旁的阿丑静静听着,眼底空洞的麻木渐渐褪去,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这一生,从未被人这般温柔以待。从未有人顾及她的死活、她的委屈、她的将来,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干活的工具、换钱的货物,唯独素不相识的魏姑娘,拼尽全力救她性命,为她撑腰出头,还为她安排好了安稳的后路。
世间凉薄的极致,她在乔家尽数尝遍;而世间温柔的善意,她在魏妩身上初次遇见。
桑竹看着几人神色安定、情绪渐稳,又转头细细叮嘱阿丑:“你伤势最重,切莫胡思乱想、劳心伤神,安心在此静养即可。我家小姐一直记挂着你的伤势,后续我也会常来探望。”
阿丑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格外真诚:“劳烦姐姐和魏小姐费心了,阿丑记在心里。”
确认所有人都安置妥当、桑竹终于放下心来。
她再次叮嘱几人彼此照应、安心休养,随后便辞别众人,转身离开了县衙后院,踏上了回府复命的路途。
而县衙公堂之上,县太爷已然定下审理章程。
赖根一众作恶多端的人贩团伙,涉及跨县拐卖、囚禁少女、倒卖尸体、私配冥婚等多重重罪,案情重大、牵连甚广。县太爷已然快马传信隔壁邻县官府,待邻县捕快核查完毕所有涉案线索、抓捕其余潜藏同伙后,两县便会联合开庭,将这一伙人渣尽数定罪判刑,严惩不贷,绝不姑息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