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这段时间魏妩派人私下查访,不放过府里任何一位旧人、还有半点细碎线索。
就在所有线索陷入僵局之时,一个不起眼人,让魏妩捕捉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人便是——常傅母。
魏妩梳理当年府中下人往来记录时,赫然发现,早已消失的奶娘刘氏,生前在府中来往最频繁、私下碰面最多的人,正是常傅母。
为了核实线索,魏妩特意私下找了自己的乳娘李妈妈细细询问。
李妈妈在府中伺候十几年,心思缜密、记性极好,回想良久,笃定开口:“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元宵灯会出事之前,常傅母隔三差五就来找刘妈妈说话,两人常常躲在偏院角落窃窃私语,往来十分密切。那时候奴婢还以为,是两人投缘,如今想来,倒是透着古怪。”
得到实锤证词,魏妩立刻凝神回想常傅母这个人。
她对常傅母的印象不多,这人极少在外走动,也不与各房丫鬟嬷嬷扎堆闲聊,存在感极低。
唯独一点,她是大伯母郭虞凤从郭家带来的老人,这些年一直跟在郭虞凤身边。
从前魏妩只当她是个普通的老嬷嬷,从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刘氏的旧案和她绑定,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魏妩不再迟疑,立刻暗中派自己的人手,彻查常傅母的所有过往行踪。
查探结果一出,一条惊天疑点浮出水面。
当年元宵灯会出事、刘氏离奇消失之后,常傅母突然请了长假,离府整整半个月,才重新返回魏府。
那半个月,正是刘氏失踪、生死不明的最关键时期。
除此之外,手下还查清了常傅母的底细。
常傅母和她的丈夫吕伦,皆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幼时就被郭家买入府中,养大,夫妻两人无亲无故、一辈子依附郭家存活。
两人成年后,由郭家亲自做主撮合成婚,成婚多年,没有一儿半女,平日里夫妻二人安分守己,感情和睦,在外人看来毫无破绽,是最普通不过的底层仆役夫妇。
越是看似干净无破绽,越是藏着最大的秘密。
魏妩当即下令,让人日夜暗中盯住吕伦,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可一连半个月,吕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干活归家,安分至极,没有半点异常,从未私下见人、从未外出走动,毫无可查之处。
就在众人以为这条线索又要断掉之际,寒衣节前后,转机骤然出现。
寒衣节本是民间祭祖、烧纸送寒衣的日子。
这天傍晚,暗探匆匆传回消息:吕伦悄悄置办了大批纸钱、香烛,还带了温热的饭食、酒水,独自一人,步履匆匆朝着城外乱葬岗的方向去了。
魏妩心头一凛,立刻让人悄悄尾随,不许惊动,只查动静。
暗探一路跟随,直至荒凉破败的城外乱葬岗深处。
放眼望去,这里荒草萋萋、坟茔遍地,全是无人认领、无人祭拜的孤坟野冢。
而吕伦最终停下脚步,在一处偏僻角落蹲了下来。
那是一座没有墓碑、没有姓氏、没有任何标识的孤坟,只是一方光秃秃的土坟包,潦草简陋,一看便是匆匆掩埋、无人问津多年。
吕伦沉默地摆上饭菜酒水,点燃纸钱香烛,静静跪在坟前祭拜,身形落寞,久久不肯起身。
暗探将一切尽数看在眼里,连夜回府禀报魏妩。
听完禀报的那一刻,魏妩浑身一震,心底所有迷雾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她细细复盘所有线索,越想越是心惊。
常傅母、吕伦夫妇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世间没有半个需要他们年年祭拜的亲人。
他们一生依附郭家,无朋无友,更没有什么至交故人葬在此处。
可偏偏,每到祭祖之日,吕伦便会孤身前往乱葬岗,祭拜这座无名孤坟。
一个大胆、却最贴合所有真相的答案,猛地砸进魏妩的脑海里。
这座无名坟里埋的——
大概率就是当年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奶娘刘氏!
所有疑点瞬间全部串联。
刘氏是魏恒娥安插在魏娆身边的眼线,又靠着郭家的关系,与郭虞凤搭上关系。
刘氏出事前后,唯独常傅母频繁与她见面,且事后立刻离奇离府半月;
常傅母夫妇无亲无故,却年年偷偷祭拜无名孤坟;
当年刘氏丈夫张大半年后突然停了寻妻、火速续娶,定然是被人封口威慑!
这一刻,魏妩彻底理清了脉络。
当年那场元宵灯会魏娆被拐的意外,从一开始,或许就是魏恒娥与郭虞凤联手布下的局。
若不是联手,那就有一人再前一人再后。
魏妩想了想魏恒娥和郭虞凤的关系,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能算是好,或许也有可能是两人在旁人面前装的…
但是魏妩仔细思考了,魏恒娥没理由要害自己和魏娆,她或许有什么其他的私心。
魏妩在心里开始复盘这件事的始末,或许一开始只是姑姑魏恒娥在前设局,而大伯母郭虞凤顺水推舟,只是魏妩不明白,魏恒娥的用意还有大伯母对自己姐妹的恶意到底是从哪开始的?
这其中应该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没有查到…
而刘氏应该是两头的棋子,知晓全部内情,事成之后被人灭口,草草埋于乱葬岗。
眼下看,负责动手、善后、封口的人,正是郭虞凤最信任的常傅母夫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