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依兰院里,假扮成魏娆的君黛跟着侍女去往花厅赴约,而真正的魏娆则扮作君黛的模样,留在院里。
等君黛和她自己的贴身侍女彻底走远、看不见人影后,魏娆立刻松了口气,脸上温顺拘谨的假象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一旁原本跟着君黛的侍女还老老实实站着,低声询问:“小姐,现下我们是在此等候,还是随四小姐一同前去花厅?”
魏娆心里急着去找外祖母,懒得虚与委蛇,随意摆了摆手,学着君黛平日里轻声细气的模样:“你不用跟着我了,一路辛苦,你们先下去歇息吧,我就在府里近处走走,不用伺候。”
君黛性子素来安静怯懦,向来不爱使唤下人,侍女听了这话半点不疑,恭恭敬敬应了声是,转身便退了下去。
人一走干净,魏娆彻底无拘无束。
她眼睛一亮,心头雀跃不已,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提起素色裙摆,脚步轻快,一路小跑,朝着方才举行及笄大礼的前院礼台方向奔去。
另一边,待客的花厅里,气氛早已悄悄变得微妙。
魏老夫人陪着英国公夫人坐在席间喝茶闲谈,两人说说笑笑,聊着京中世家琐事、闺阁闲趣,看着倒是一派和睦融洽。
可座旁侧身坐着的少陆濯,神情却早已没了最初的耐心。
若不是祖母,硬逼着他来,他根本都不会再来这魏家。
当年的仇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魏娆那个泼妇,从小就那样…当年若不是下人救的及时,他都活不到现在。
而且这婚约也不是他想要的,当年他也是闹了许久,要把这婚约给解除。
可祖母和祖父就不愿意,陆濯也没了办法。
如今他坐在这里等候许久,茶都凉了两盏,外头依旧迟迟不见魏娆的人影。
时间越拖越久,陆濯心底的耐心一点点耗得干干净净。
他端坐着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搭在梨花木桌案上,指尖耐不住寂寞,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不急不缓,却声声清晰,落在耳边,格外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烦躁与不耐。
坐在对面的魏老夫人眼尖,余光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陪着英国公夫人闲聊,心里却早已忍不住开始埋怨自家小孙女。
心里暗暗嘀咕:让你换身衣裳,磨磨蹭蹭这么久不来,莫不是真的偷偷跑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魏娆那丫头的性子她最清楚,鬼灵精一个,最会偷懒躲事。
方才她非要回去换衣服,怕是从一开始就憋着逃跑的主意!
一念至此,魏老夫人心里又急又无奈,生怕英国公夫人心里生出不悦,坏了两家的情面。
她只能一边强装镇定陪笑说话,一边心里暗暗焦灼。
英国公夫人何等通透老练,早就看出自家孙子耐性耗尽、神色不耐,只是碍于情面,故作不知,依旧慢悠悠同魏老夫人闲谈。
她浅浅笑着,温和开口:“小孩子家家,爱美心重,今日及笄礼这般盛大,娆儿定然是想收拾得妥帖精致些,才敢过来见人,慢些也是应当的,不打紧。”
话虽是宽慰,实则是给双方台阶下。
魏老夫人闻言连忙点头附和:“夫人说得是,这孩子就是太讲究体面了,让世子久等,实在是老身的不是。”
她说着话,眼神却不住往门外瞟,心里七上八下。
陆濯听着两人客套的话,眉峰微微蹙着, 若不是长辈再三叮嘱、两家婚约已定,他今日根本懒得耗在这里。
而另一边,跑得飞快的魏娆,此刻已经穿过几道回廊庭院,离前院越来越近。
她心里美滋滋的,一点都不担心花厅那边的事。
反正有君黛替她顶着,君黛和她容貌一模一样,只要不闹出格的动静,谁也看不出来真假。
一想到能安安稳稳陪着外祖母说话,不用应付枯燥的相亲,魏娆跑得更快,裙摆翻飞,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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