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涴涴 对话

胤禛小心翼翼护着林涴涴，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涴华院。

外头晚风凉飕飕的，一进院子，屋里早就烧好了暖炉，温度刚刚好，不燥不冷，暖意融融。

伺候的丫鬟婆子见贝勒爷主子回来，连忙上前接披风、端温水，手脚麻利不敢多言，安安静静退到外头值守，把内室空间彻底留给二人。

一路从府门走进来，胤禛全程扶着她的腰，不敢松手半分。林涴涴如今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沉甸甸的，身子看着纤细，撑起这么大的肚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等稳稳坐到软榻上，胤禛才彻底松了口气，侧身坐下，伸手先摸了摸她的手背，确认不凉不热，才放下心来。

“入秋的晚风最伤人，你怀着身孕，身子笨重，还非要站在门口等我，万一吹了风受凉，动了胎气怎么办？”

林涴涴靠在软枕上，浑身放松下来，眉眼温顺，浅浅笑了笑：“爷出门数月未归，府里人都记挂着，我身为府中掌家的人，带头等候是本分。再说我日日调养身子，结实得很，哪有那么娇气。”

“再结实也是双身子的人。”胤禛摇摇头，语气软得不行，“往后不许再去风口等我，我回来自会第一时间来看你，不用你辛苦迎候。”

说着，他顺手拉过厚厚的绒毯，轻轻盖在她腿上，又叮嘱一旁候着的嬷嬷：“往后天黑风凉，不许侧福晋出门吹风。”

嬷嬷连忙躬身应声：“奴才记住了，绝不敢疏忽。”

屋内安安静静，檀香浅浅，氛围格外安稳温柔。

奔波数月，在江南日日紧绷、事事费心的胤禛，一回到这个院子、一看到林涴涴安稳温和的模样，心里所有的疲惫、紧绷、算计，全都悄无声息散了。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半点：“这几个月我不在府里，辛苦你了。偌大的贝勒府，一大家子的事、后院所有人的吃喝用度、规矩打理，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还怀着孩子，委屈你了。”

林涴涴摇摇头，温声道：“不辛苦。打理家事本就是我的本分，府里下人都听话，几位妹妹也安分，一切都井井有条，没出半点乱子，王爷放心便是。”

她说话从容淡然，半点没有诉苦邀功的意思，安稳得让人安心。

胤禛看着她恬静的眉眼，心里愈发柔软，沉默片刻，顺势提起了江南、提起了林如海。

“这次去江南，多亏了你兄长。”

这话胤禛说得格外真心。

若是没有林如海潜心研制水泥，江南水患不可能根治，他也不可能轻轻松松立下这么扎实的治水功绩；若是没有林如海大公无私，把牛痘这么一份旷世奇功拱手让给他呈递皇上，他也得不到今日这般滔天圣宠。

林涴涴故作不懂，顺着话头问：“兄长在江南一直尽心办差，就是性子太执拗，只懂埋头做事，不懂圆滑变通。此番治水顺利，也算他分内该做的，王爷不必这般客气。”

胤禛笑了笑，看着她眼底的清明，心里清楚她心里透亮，只是不爱张扬，便也不绕弯子，低声跟她说起了内里的局势。

“你兄长不是不懂变通，是太过忠心，太过纯粹。”

“旁人做官，处处为自己算计前程、捞功劳、谋私利，唯独你兄长，身居江南烂泥潭数年，被一众世家、盐商处处掣肘、暗中针对，从来不争不闹、不诉苦不喊冤，只踏踏实实为民办事、为国分忧。”

说到这里，胤禛微微停顿，眼底带着笃定的深意，缓缓给她透了底：

“今日我在乾清宫，皇阿玛心里清楚，委屈你兄长太久了。”

“江南那地方鱼龙混杂、盘根错节，从前皇阿玛念旧，不愿大动干戈，只能委屈你兄长一人死守残局。”

“可如今不一样了。你哥哥接连几件大功摆在眼前，谁也埋没不了他的才干和忠心。”

“你安心等着，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下旨调动官职。你兄长，不用再困在江南那凶险之地熬日子了，很快就能调回京城。”

这话听在耳朵里，林涴涴心里瞬间彻底安稳。

她筹谋这么久、铺垫这么多，暗中给兄长指路、帮兄长铺路、让兄长隐忍蓄力、不争一时虚名，为的就是这一刻。

离开江南泥潭，脱离各方制衡，堂堂正正回京入朝，站稳朝堂，护住林家满门安稳。

哪怕心里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此刻从胤禛口中亲口证实，林涴涴依旧心头一暖。

但她面上不露半分狂喜，只装作满心欣慰、全然为兄长开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兄长真能调回京城，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胤禛看着她真情流露的牵挂模样，心里愈发温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放心吧。”

“另外，你兄长他又整出一件大事，我暂时不同你说，不过这事是个大功，有这个功劳再加上牛痘。

在皇阿玛心里，必会好好考虑如何安排你兄长的。”

林涴涴闻言轻轻点头，眼底温润，轻声道谢：“多谢爷照拂兄长。”

“你我夫妻一体，何必言谢。”胤禛看着她，眼神真诚。

他看得透彻。

林如海是能臣、纯臣，未来绝对是朝堂可用的肱骨重臣。

更别说他和林家早已深度绑定，荣辱与共、一荣俱荣。

帮林如海，就是帮自己。

安顿好了林涴涴的心，胤禛又细细叮嘱起她日后养胎的事宜：“往后府里琐事，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安心养胎，等着咱们的孩子平安降生就好。”

林涴涴闻言一一应下，屋里灯火温和，人影相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