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苗芙月怀孕以来,愈发的“猖狂起来”,宜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觉得时机已到。
于是这天午后,宜修特意收拾妥当,带着剪秋去往正院请安,寻机开口挑拨。
两人落座闲谈几句府中琐事,宜修故作忧心重重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柔则不是个蠢人,从前宜修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她突然过来,柔则就明白,自己这个妹妹定然是有所图的。
于是柔则故意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妹妹何故叹气?”
宜修眉眼温婉,语气诚恳,看似处处为府中大局着想:
“姐姐,近来苗庶福晋势头实在太盛。她自打怀了身孕,整个人愈发傲气张扬,对姐姐礼数懈怠、言语轻慢,府里下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尚且没能诞下子嗣,就已经这般目中无人,若是真让她顺利生下阿哥,往后恃子而骄,怕是咱们府里,再无人能压制得住她了。妹妹只是忧心府中日后不得安宁,才多嘴感慨几句。”
宜修这番话,看似规劝担忧,实则句句都在拱火。
就是故意提醒柔则,苗芙月已经开始不把嫡福晋放在眼里,若是不尽早打压,日后必成大患……
可宜修话音刚落片刻,却发现柔则直接抬眼,冷冷看向她,眼神锐利无比。 “妹妹就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宜修心里一慌,面上依旧故作茫然:“姐姐此话何意?妹妹听不懂。”
“你听不懂?”
“你今日专程过来找我说这些,无非就是想挑拨我去对付苗芙月。
宜修,咱们俩姐妹十来年,你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就不必在我面前遮掩。。”
柔则 一语道破宜修的算计,这让宜修脸上的温婉从容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还不等宜修辩解,柔则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实打实的嫡主母威压:
“我今日不妨把话撂在这里。
我念着你我同是乌拉那拉氏,又是亲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你这点小动作,我当做没看见,既往不咎。
但你若是下次你还敢暗中算计我、借我的手帮你铲除异己,就别怪我不顾姐妹情分。”
柔则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宜修瞬间发白的脸,字字诛心:
“你别忘了,我才是这贝勒府名正言顺的嫡福晋!
弘晖是府里的长子不假,可我若是想,完全可以把弘晖抱到我那儿去抚育。
我平日里心疼你母子俩,才任由你把弘晖带在身边教养。
可若是你一心只会在背后算计内斗,那我完全可以直接下命,将弘晖抱来正院亲自抚养!”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宜修心上。
弘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唯一的依仗,是她所有底气和念想。
若是连儿子都被嫡福晋抱走,她在这府中便一无所有、彻底沦为摆设,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方才还故作从容委屈的宜修,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镇定彻底碎裂,心头又慌又惧。
她再也端不住温婉模样,立刻起身屈膝,满脸委屈,急急开口辩解:
“姐姐!妹妹绝无半分算计挑拨之心!
妹妹真的只是替姐姐忧心府中局势,并非有意挑事!苗芙月如今尚未生产便如此猖狂,若是真诞下阿哥,日后气焰只会更盛,难免恃宠而骄、祸乱后院,妹妹只是替姐姐、替府中担忧啊!”
宜修刻意只说一半话,句句都在踩苗芙月的错处,拼命撇清自己的算计。
可柔则早已懒得再听她虚伪说辞,冷冷抬手打断。
“够了。”
柔则眼神淡漠,心中看得无比清楚。
她哪里不知道宜修的小心思?
无非就是想坐山观虎斗,让她和苗芙月两败俱伤,自己渔翁得利。
只是,就算没有宜修的挑拨,她原本就没打算放过苗芙月。
自打苗芙月怀有身孕之后,仗着盛宠和腹中子嗣,愈发嚣张跋扈。
往日还维持着表面恭敬,如今看向她这个嫡福晋,眼神里满是轻视、傲慢,请安敷衍、礼数残缺,私下更是屡屡怠慢挑衅,全然不把嫡妻放在眼里。
身为堂堂正室福晋,被一个庶福晋屡次轻视践踏,她怎么可能忍气吞声、任由对方骑在自己头上?
柔则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苗芙月野心勃勃、目中无人,还想凭着子嗣压过自己。
这口气,她绝不可能咽下去。
就算没有宜修挑拨,她也必然要出手,好好打压一番这位日渐猖狂的孕中庶福晋,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守好自己的本分。
柔则不再看满脸惶恐委屈的宜修,淡淡开口逐客:
“你回去吧。
往后管好你自己、守好你自己的院子。
府里的事、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暗中算计。”
宜修心口发紧,满心惊惧不安,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能恭顺行礼,带着满心狼狈与不甘,默默退出了正院。
走出正院的那一刻,宜修紧紧攥紧了手心,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沉沉阴霾。
而正院内,柔则端坐主位,看着窗外庭院,冷冷轻笑一声。
宜修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终究是太天真。
这后院的刀,从来只握在她这位嫡福晋手里。
既然苗芙月不知安分、恃宠而骄、目无嫡主,那她不介意亲自出手,好好教教她——
妾,永远越不过嫡妻;
接下来,她便要好好收拾日渐猖狂的苗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