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几个孩子说话时,不远处,黄老夫人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将方才庭院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黄老夫人 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积满了不耐与失望。
外人都以为,她疼惜徐淑敏,顾念旧情,对徐淑敏多有包容。
可只有黄老夫人自己心里清楚,她从来就不怎么喜欢徐淑敏。
这份不喜,并非一朝一夕,而是一次次小事攒下来的。
早从两个孩子四五岁开始,每逢年节探亲、徐家上门拜访,黄老夫人就看得明明白白。
徐淑敏这孩子,心眼从来就小。
打小就爱处处跟郭毓秀比。
比穿戴、比宠爱、比旁人的关注……
郭毓秀得了新衣服,她转头就怯生生哭诉自己衣裳旧破;
郭毓秀得了新的小玩意,她就默默低头眼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
只是从前,两个孩子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逢年过节短暂相聚,即便徐淑敏暗中耍点小性子、搞点小动作,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再加上郭毓秀懒得和她计较,从不跟她当众争执翻脸,那也没什么事情。
只是后来郭毓秀干脆除了必要年节礼数,几乎从不踏足徐家大门。
两人见面更少,自然也闹不出大矛盾。
黄老夫人一直宽慰自己。
说到底,那时候淑敏还小,只是孩童心性、不懂事理。
小孩子争宠攀比,算不上大错。
她本以为,人是越长越懂事,年岁大了,心性沉稳了,总能收敛些心思…
可谁能想到。
这孩子,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
年幼时只是悄悄眼红、暗自攀比。
如今年岁渐长,心思越来越深,伪装越来越真,算计也越来越藏不住。
刚来府里短短几日,看似温顺乖巧、礼数周全,背地里却次次挑拨事端、暗藏心机。
方才那句“男女有别、惹人闲话”,听着是为郭毓秀着想,实则字字阴私、句句挑事。
她才刚入府常住,不想着安分读书、反倒先想着挑拨身边人,黄老夫人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什么小孩子的把戏看不透?
徐淑敏在外人面前卖惨示弱、乖巧懂事,可在她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委屈是装的,大度是演的,懂事是做给人看的。
唯独那深入骨里的攀比嫉、狭隘心,是真的。
黄老夫人看着自己外孙女沉静安稳的模样,心底越发唏嘘心疼。
从前见面少,她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着徐家旧恩,包容孩子年幼无知。
可如今徐淑敏正式入府长住,日日相处,若是本性不改,往后庭院里怕是永无宁日。
黄老夫人端起手边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不耐。
她碍于当年徐家的大恩情,无法拒绝收留徐淑敏,便只能容她在府中吃住读书。
但包容归包容,偏爱绝无半分。
而这时,徐淑敏眼看郭毓秀,吴念家不仅不理她,还准备离开这里,徐淑敏立刻睫毛轻轻颤抖,眼眶红红,一副知错愧疚、格外腼腆的模样,小声喃喃:
“真的是我不好,我思虑不周全,胡乱说话,惹表妹不悦了,表妹也别怪我……”
声音软糯可怜,任谁听了都要心软。
若是不知情的下人,此刻定然又要觉得,是她乖巧无辜、自我反省,是郭毓秀太过冷淡、不近人情。
可黄老夫人听着这番话,心底只剩淡漠。
看似谦卑懂事,实则次次都用这套话术,暗戳戳反衬得自家外孙女冷漠霸道、不近人情。
黄老夫人见此,也不管其他的,直接从一旁走了出来。语气不冷不热开口:
“既是知道思虑不周,往后便少胡乱揣测、少言少语。”
黄老夫人突然出现,让徐淑敏吓了一跳,而她又听到黄老夫人这样说,眼底也是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她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直接敲打了她。
徐淑敏心里憋着气,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能乖乖点头:“是,淑敏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角落里,瘦小的吴念家安安静静站在那。
他年纪虽然小,听不懂太深的人心算计,可他看得懂脸色、分得清好坏。
他悄悄往郭毓秀身侧挪了挪,表示支持郭毓秀。1
看得好爽,这章节奏很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