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端坐主位,神色郑重,看着眼前几人,缓缓开口:“我让你们护送涴涴入京,一是为了路途平安,护我女儿周全。二是,我有一件要紧大事,要全权托付给你们几人去办。”
几人见状,连忙躬身:“老夫人请吩咐,我等必定尽力而为!”
林老夫人目光沉沉,字字清晰道:“你们入京之后,安顿妥当,第一件事,便是专程登门,拜访京城西林觉罗本家!”
此话一出,堂哥林博文微微一愣:“老夫人?咱们这一支南迁数十年,早已和京城本家疏远多年,平日里全无往来,如今贸然登门……怕是不妥吧?”
这些年本家与他们早已经没有多少联系。
且如今西林觉罗氏当家做主的人是国子祭酒鄂拜。
鄂拜与他们这一支素来没什么交情,父亲鄂拜曾任国子祭酒。
早年林家求免选、托人情,本家也是半点情面不讲,族人心里其实都有数。
林老夫人自然知晓其中关节,却依旧态度坚定。
“疏远归疏远,可族谱未断、旗籍未分。”
她沉声继续道:“涴涴是正经满洲正蓝旗西林觉罗氏的格格,根正苗红的旗籍贵女。
如今她正值大选之年,要入皇宫、见天子、参选皇室婚配。
这本就不是她一人之事,是咱们整个西林觉罗家的脸面与大事!
从前本家不愿帮衬旁支,那是他们势利薄情。
可如今涴涴选秀,那便是整个西林觉罗家的大事!”
“你们此番登门,不必求他们施舍恩惠,只需摆明情理、讲清厉害。”
“告诉本家,我林家旁支女,如今奉旨参选八旗大选。本家若是识大体,便该念着同宗同族情分,在京中为涴涴稍作照拂、说几句体面话、撑一撑旗女脸面。”
“不求他们权柄相助,只求同宗同源,在选秀关键之时,别让人轻辱了我西林觉罗氏的女儿,别让我女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几位族人瞬间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老夫人的深远用意。
是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西林觉罗本家世代旗勋、朝堂有人、底蕴深厚,纵然多年疏远,可旗族脸面、宗族名声摆在那里。
只要本家肯认下这门同族情分,在京中稍微提点一二、暗中照拂,便能免去无数小人轻贱、暗中刁难。
对于孤身入京选秀的林涴涴来说,便是最大的助力。
表叔林承安当即拱手正色道:“老夫人深谋远虑!我等明白了!此番入京,我等必定郑重拜访本家,将老夫人的话一字不差带到,竭力为涴涴争取同族照拂,绝不辜负老夫人托付!”
堂哥林博文也重重点头:“没错!就算本家往日冷漠,看在大选、看在族荣的份上,也断然不敢太过敷衍!我们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见几人领命,林老夫人心中稍安。
她看着身侧静静而立的女儿,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
她这一生能做的,能铺的路,能求的人情,能谋的后路,全都尽力为女儿铺好了。
剩下的,便只能看女儿自己的造化了。
林老夫人抬手,轻轻抚了抚林涴涴的发鬓,轻声叮嘱:“涴涴,路途之上,万事听你堂哥、表叔安排,切莫逞强。入京之后,无论本家态度冷热,都不必卑躬屈膝,也不必意气相争。你是堂堂西林觉罗旗女,身正体端,不必惧人。”
“选秀之时,不求显贵,不求恩宠,只求平安顺遂。若是能平安撂牌归乡,便是娘最大的心愿。”
林涴涴躬身乖乖应下:“女儿谨记母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