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枪声持续炸响在整条长巷,震得两人耳边嗡嗡作响。
滚烫的子弹擦着头皮、耳畔疯狂呼啸,狠狠打在两侧青砖墙壁上,炸出细碎石屑与点点火星。
一番乱战之中,陈皮左肩旧伤再度崩裂,伤口不断往外渗着滚烫的热血,黏腻的布料死死贴在皮肉上。每动一下,肩膀就传来撕裂般钻心的剧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垂眼看着手推车上那只装着吴老狗的漆黑木箱,他脑子里反复闪过方才温婉躲进箩筐下时,那双担忧回望自己的眼睛。
那一眼,让他心底那股拧巴执拗的劲儿彻底钉死了。
今天就算拼着这条命,他也绝不能把温婉丢在这里。
一旁的黑背老六状态同样惨烈。方才为了掩护众人撤退,他后背硬生生挨了一枪,伤口火辣辣灼烧一般疼,温热的鲜血浸透整片后背衣衫,顺着衣摆一点点往下滴。
老六向来寡言,心里却比谁都通透。
他太了解陈皮的性子了——认准的人和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硬要他丢下温婉走,这人宁愿站在这里跟日军死磕到底。
老六深深压下心底的无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跟上。”
不再废话半句,他反手将关山刀横挡在身后,刀刃稳稳抵住飞来的流弹碎片。双臂猛地发力,沉重的手推车压得青石板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震动,拖着木箱,连带身侧负伤的陈皮,一头扎进巷尾昏暗曲折的岔道里。
陈皮一只手死死按住左肩流血的伤口,勉强压住不断翻涌的眩晕感,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九爪钩的铁链。
他眼神锋利如刀,飞快扫视四周每一处墙角阴影。
身后日军的嘶吼声、杂乱脚步声、追剿喊话声越来越近,步步紧逼,几乎已经追到了巷口。
陈皮顾不得失血带来的发晕,压低嗓音,急切地喊了一声:
“温婉!”
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巷子里的枪声与混乱。
话音刚落,墙角那扇破旧的木门轻轻一动,被人从里面悄悄推开一道细缝。
温婉早就在里面紧绷着心神等候,一听见陈皮的声音,立刻快步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目光一扫,瞬间就锁定了两人身上的伤。
陈皮左肩血浸透大半衣袖,看着触目惊心;黑背老六后背衣衫破损,血迹狰狞,一看就是枪伤。
温婉瞳孔骤然一缩,语气瞬间绷紧:
“你们怎么伤得这么重!”
老六头都没敢回,手里推车不停,语速极快:
“别废话,追兵到了,快走!”
话音未落,后方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已经扫进岔道,日军的脚步声密密麻麻逼近,眼看就要合围过来。
陈皮下意识往前一步,硬生生将自己负伤的半个身子挡在温婉身前。左肩剧痛根本不敢发力,他咬牙强忍,右手猛地甩出九爪钩!
寒铁锁链带着破空锐响,精准勾住高墙凸起的石檐,手腕狠狠一拽!
两道紧跟在后的日军士兵瞬间被铁链拽翻在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1
看得我手心都冒冷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