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婉给尹新月去信后,就继续投入到自己的修炼上面去,每日除了去医馆看病,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修炼。
这边北平岁月安然,暗流蛰伏。
可千里之外的南方大地,早已刀光相见,风波骤起。
自春日里伤病痊愈之后,司藤就辞别温婉,一路孤身南下,本意直奔西南深山密林,寻灵气鼎盛之地稳固本源、静修余生。
她本以为摆脱了北平的道门追兵,便可暂时安稳修行,躲开世间纷争。
却万万没有想到,丘山从未放过她。
数十年恩怨,师徒反目,人妖殊途,丘山执念入骨,毕生所求便是斩尽苅族、诛杀司藤。
他循着司藤残留的本源气息,一路穷追不舍。
从北平城郊,追至津门地界,又辗转南下,穿州过省,一路追踪,步步紧逼,最终循着微弱草木灵气,追抵武汉。
武汉临江,江汉交汇,水汽滔天。
就在汉水江畔的荒林之中,蛰伏追踪多日的丘山,终于截住了孤身独行的司藤。
师徒二人,隔林而立,遥遥对峙。
时隔数年,再度相见,没有半分旧情,只剩血海深仇、生死对立。
丘山立在乱石之间,道衣肃杀,眼神冰冷刺骨,字字含杀:“孽障!我追你千里,今日,看你还往何处逃!”
过往数年,司藤重伤缠身、本源崩裂,屡屡被他压着打,只能狼狈逃窜、苟延残喘。
可今时不同往日。
历经温婉半年灵气温养、本源修复,她身上所有被丘山打出的陈年旧伤、根基裂痕,尽数痊愈。
白藤本源尽数归位,修为恢复大半,气息沉稳、灵力充盈,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躲闪逃亡的重伤之身。
司藤立在林前,蓝衫随风轻扬,眉眼清冷淡漠,再无半分狼狈孱弱。
她看着眼前执念疯魔、追猎不休的丘山,心底只剩漠然嘲讽。
“丘山,你追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未落,战局骤然爆发。
丘山道诀瞬发,浩然道气霸道凌厉,带着斩妖除孽的滔天威势,尽数朝着司藤碾压而来。
可此刻的司藤,根基稳固、灵力浑厚,藤蔓本命术法收发自如,进退有度。
青绿色藤影漫天翻飞,柔韧霸道,生生扛住了丘山的道门术法。
一人一道,激战数十回合,林碎石裂,气浪翻涌。
结局彻底逆转。
丘山越打越是心惊。
他清晰感知到,司藤的修为不仅尽数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术法精纯、本源稳固、身法莫测,自己毕生修行的道门正法,竟彻底压制不住她!
几番硬碰,丘山道气紊乱,掌心震得发麻,气息浮动,已然显露败势。
他活了大半辈子,斩妖无数,从未有一日,被自己亲手养大、亲手重创的苅族压过一头。
心头惊怒、不甘、恨意交织,却无可奈何。
司藤不欲恋战,此地已然暴露,长久缠斗只会引来更多道门修士、落入包围。
她趁丘山招式大乱、气息滞涩的一瞬,藤蔓猛地抽离力道,震退丘山,转身果断脱身飞掠,极速撤离战场。
恰在此时,天公骤变。
江汉流域连日暴雨倾盆,江水暴涨,百年难遇的汉江特大洪水骤然爆发。
江水决堤,浊浪滔天,滚滚洪水席卷江岸,淹没村落街巷,无数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奔逃哭喊,江面一片混乱。
漫天雨幕、滔天洪浪、慌乱人海,成了司藤最好的屏障。
天地变色,灵气大乱,雨水与洪水彻底冲刷掩盖了她身上所有的草木本源气息。
丘山立于江岸,望着漫天浊水、茫茫雨雾,再也捕捉不到半分司藤的踪迹。
为彻底断绝追踪、逃出生天,司藤没有丝毫犹豫。
她纵身一跃,直直跳入冰冷汹涌的汉江洪浪之中。
滔滔江水瞬间将她的身形吞噬。
借着混乱水势、漫天洪灾遮掩,她彻底摆脱了丘山的追踪范围。
原本她一心奔赴西南深山,可西南一路,山川固定、草木气息集中,是她最熟悉的栖身地,也必然是丘山重点追查的方向。
经此一战,她已然暴露行踪,西南之路彻底走不通了。
江水裹挟身形,浮沉漂流之间,司藤当机立断,更改前路。
弃西南,赴东北。
东北地域辽阔,山林混杂、人烟错落,气息驳杂,最容易隐匿身形、掩盖踪迹,彻底避开丘山与道门的搜捕。
汹涌江浪之中,一抹清冷身影顺水远漂,悄然调转所有方向,朝着千里之外的东北方向,隐秘遁去。
……
同一时刻,北平温家。
静坐院中调息养气的温婉,指尖忽然一烫。
她猛地抬手,看向腕间那枚白藤枝叶凝成的手环。
原本温润微凉的藤环,此刻滚烫发热、微光急闪,草木灵气剧烈波动,躁动不安。
这是她与司藤唯一的羁绊联结。
藤环异动,代表司藤逢险、灵力剧震、生死动荡。
温婉心头骤然一紧,眉心瞬间蹙起。
司藤……出事了?!
而且是生死一线的大祸。
她静静感受着手环传来的剧烈波动,片刻后,躁动的灵气缓缓偏移、调转方位,朝着东北方向缓缓游走、慢慢平复。
温婉眼底浮出深深的凝重,看来司藤应该是与丘山相遇了。
只是感知着司藤如今的气息,丘山应该没有讨到好。
看来司藤已经成功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