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心头皆存疑虑,当即移步一旁清净静室。
房间陈设简单素雅,无外人打扰,正好方便温婉细细诊查。
张启山端坐椅上,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尹新月站在一旁,屏住呼吸,满心忐忑不安,死死盯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婉敛去杂念,抬手轻轻搭在张启山的腕脉之上,凝神细探。
起初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奔涌,是常年习武、筋骨强悍的康健之相,看不出半点病灶异常。
可越是深入探查经脉肌理,温婉越觉诡异。
张启山的血液肌理深处,隐隐悬浮着一种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特殊物质。
它细碎无形,不属邪气、不属淤毒,温凉剔透,混杂在气血之中,顺着血脉周天流转,无声无息。
最怪异的是,这东西像是一层朦胧屏障,死死遮挡着脉象深处的真相,不停干扰她的感知,让她的诊查屡屡落空、模糊错乱。
寻常医者绝对察觉不出分毫异常,只会判定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但温婉身怀灵气,感知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了这暗藏的诡异异样。
不敢耽搁,温婉心念一动,引一缕精纯温润的空间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张启山体内。
乳白色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顺着血流轨迹,精准朝着那缕诡异物质探寻而去。
就在灵气触碰到那细碎物质的一瞬间——
轰!
温婉只觉得脑海骤然一震,天旋地转。
眼前安静的静室骤然扭曲晃动,桌椅、窗棂、光影尽数模糊、错位、变幻。周遭景色层层重叠、反复更迭,真假难辨,像是一瞬间坠入了层层叠叠的虚幻梦境。
这是幻境干扰!
温婉心头猛惊,浑身一凛,不敢再探查,飞快收回指尖,猛地撤开手,瞬间斩断灵气联结。
眼前扭曲的景象骤然恢复正常,静室依旧安稳,光影如初。
只是温婉的脸色,已然变得格外难看。
一旁全程注视的张启山立刻察觉她神色不对,眉心紧蹙,沉声问道:“温大夫,怎么了?”
尹新月也连忙上前,满脸慌张:“是啊婉婉,是不是启山身体出大问题了?”
温婉抬手稳了稳纷乱的心神,压下心底的震动,沉声道:“佛爷的身体的确不太对劲,他体内似乎藏着一种极不对劲的诡异物质。”
“诡异物质?”
张启山与尹新月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骇然。
“这是什么意思?”
温婉没有停顿,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稳稳搭上他的腕脉。
这一次她早有防备,灵气收敛克制,只以细微感知缓慢试探。
再次触碰到那缕特殊物质时,周遭的虚影幻境再次隐隐浮现,轻微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短短数息,温婉彻底摸清了这东西的作用。
她缓缓收回手,语气笃定凝重:“我大概清楚了。这种东西如今潜藏在你的血脉肌理之中,它能悄悄干扰人的神识、紊乱脑内记忆。”
“轻度之时,会让人记忆断层、片段缺失、记事模糊,就像你这般,亲身做过的事,转头全然不记得。”
“若是积攒过多、时间过久,会彻底扰乱神魂,催生无尽幻境,让人真假不分、神志错乱,最终彻底迷失自我。”
这话一出,静室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尹新月吓得脸色发白:“居然这么凶险?那、那会不会出事啊?”
温婉微微摇头,耐心解释:“目前异物存量不多,尚且温和,只造成了记忆缺失,尚未伤及神魂本源,暂时无碍性命。但若是长期不查明源头、不彻底清除,后患无穷。”
温婉心底暗暗思索。
她曾听司藤闲谈异族秘闻,世间异类种族繁多,部分苅族精怪确实擅长制造幻境、迷乱心神。
可司藤也明确说过,异族幻境之力无法长期寄生在凡人血脉之中,转瞬即散、无法留存。
由此可见,张启山体内的东西,绝非妖力,而是世间独有的特殊奇物。
温婉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张启山,缓缓道出真相:“佛爷,你近期数次莫名离城、行事隐秘却毫无记忆,全部是拜这异物所赐。它篡改你的记忆、遮蔽你的神识,让你行事如常,事后却不留半点痕迹。”
“你一定要好好回想,近期可曾去过特殊秘境、古墓地宫,或是接触过奇异矿石、特殊物质?”
张启山垂眸,眉心死死皱起,脑海飞速翻找过往踪迹。
特殊秘境、古墓、奇异砂质……
陡然间,陈皮的话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陈皮屡次窥探、屡次笃定他悄悄离城,绝非空穴来风。
尹新月所言属实,他的确数次深夜秘密离长沙,牵扯许多秘事。
张启山瞳孔骤缩,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所有记忆断层、莫名离城、众人窥探不解的谜团,尽数有了答案。
良久,张启山抬眸,眼底翻涌着沉冷的寒意与决然。
他沉声道:“我知道源头在哪了。”
他看向温婉,语气郑重:“多谢温大夫告知真相。看来,我必须即刻折返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