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对着温婉,微微躬身,态度郑重诚恳:“温小姐,此事是我等过错,监管不力,让凶险之人惊扰了你,险些酿成大祸,我在此向你致歉。”
二月红也跟着拱手致歉,眉眼满是歉意:“是我教徒无方,连累姑娘受惊,万分抱歉。”
唯独绷带里的陈皮,听得快要气吐血。
合着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道歉、愧疚、夸别人,只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疯狂转动眼珠,瞪着众人,憋屈得快要原地去世。
温婉看着几人郑重道歉的模样,心里那点膈应也散得差不多了,淡淡开口:“道歉不必了,人我交给你们。只是下次麻烦你们看好自家的人,别再放出来到处乱跑。”
“又是带毒又是记仇,心眼比针眼还小,随便半夜闯普通人家里寻仇,太扰民了。”
这话直白又实在,半点不客气。
几人听得满脸尴尬,只能连连应声。
确实,这事,他们理亏到底。
尹新月连忙点头,乖巧认错:“是是是!下次一定看好!再也不让他来打扰你!”
温婉扫了眼变成木乃伊的陈皮,补充一句:“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这人记仇得很,就因为我昨天不小心踩了他一脚,连夜越狱来杀我。你们回去最好看紧点,别再让他随便记恨别人、到处报复了。”
在场众人:“……”
齐铁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陈皮是个顶级小心眼的记仇狂魔!而这位温小姐也不遑多让,也是位嘴毒有手段的。
一旁张启山,脸色微黑,他默默点头:“我知晓了,回去必定严加处置。”
……
房间里,温婉一番直白吐槽,让在场的九门几人尽数面露尴尬,谁也没法反驳半句。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陈皮身带剧毒、肆意乱跑、夜闯普通民宅寻私仇,离谱又危险,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监管不力的过错。
张启山压下心底的愧疚与无奈,对着旁边的副官抬手示意。
副官立刻上前,捧着两个厚重精致的紫檀木礼盒,恭敬递到温婉面前。
尹新月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语气满是真诚歉意:“婉婉,这两件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昨晚让你受了天大的惊吓,还白白辛苦一夜解毒,真的太对不住了。”
“这里面一份是专门给你的诊费、辛苦费,还有一份是我们的赔罪补偿,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实在不安。”
温婉低头看着眼前的木盒,没有半分矫情推辞。
她平白被卷入九门纷争,半夜遭遇刺杀,通宵费力解毒制服凶徒,担惊受怕、劳心劳力,拿这份补偿理所应当。
于是她坦然点头:“多谢。”
见她收下礼物,几人心里的愧疚总算散去大半。
一旁的二月红看着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只剩一双眼睛怨怼喷火的徒弟,又是无奈又是心累。
他这辈子唯有收陈皮一人,可陈皮这人桀骜偏执、心胸狭隘,屡教不改,如今身染毒疫、肆意闯祸,连累无辜,属实是他最大的过错。
二月红轻声开口:“此番是我管教不严,累及姑娘,往后我必定严加管束,绝不会再让他惊扰你半分。”
温婉淡淡应声:“二爷言重了,人交给你们,往后与我再无干系就好。”
全程被堵嘴、不能说话、只能听着众人道歉、夸赞温婉的陈皮,心态彻底彻底崩了。
他堂堂长沙顶尖高手,九门中人,风光半生,今天丢尽了脸面。
憋屈、愤怒、羞耻、悔恨,百般情绪交织,差点没把他憋晕过去。
齐铁嘴凑过来,绕着陈皮转了两圈,啧啧感叹:“老话真没错,人不可貌相,最不起眼的小姑娘,反手就制服了咱们抓不住的狠人,还解了无解的毒,温姑娘深藏不露啊!”
众人简单寒暄两句,就不再打扰温婉休息。
张启山吩咐副官小心将陈皮带走,全程严防死守,半点不敢松懈。
临走前,尹新月拉着温婉的手,再三叮嘱:“婉婉,以后北平但凡有人敢欺负你、或者遇到任何棘手麻烦,你只管让人去新月饭店找我,我绝对第一时间赶来帮你撑腰!”
温婉笑着应下,心里却自有分寸。
钱财可以收,人情不必欠。
这次纯属无妄之灾,往后她一定远远避开九门所有纷争,安安心心守着自己的医馆,行医度日,再也不掺和这些江湖权贵的烂事。
一行人带着憋屈到极致的陈皮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