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发动起初路段还算繁华正常,可车子越开越偏,渐渐远离热闹街市,朝着城外僻静无人的外城方向行去。
路面越来越荒,人烟越来越少,根本不是回温家医馆的路线。
温婉心头的疑虑彻底落实,指尖微微收紧,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新月姐姐,这条路,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
话音落下。
尹新月神色彻底敛平,不再掩饰半点紧张,她猛地伸手轻轻按住温婉的手腕,眼神认真又严肃。
“婉婉,你听我说。”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看见什么,你都千万不要下车,安安稳稳躲在车里,不要乱动、不要出声、不要探头。”
短短几句话,瞬间炸得温婉心头一片清明。
她瞳孔微微一缩,彻底反应过来。
她被牵连了。
什么上门诊病、什么顺路相送,从头到尾,她都无意间被卷进了九门的纷争,温婉心头又无奈又无语……。
她只想安稳行医、低调度日、远离纷争,偏偏世事不由人。
如今车子行至荒郊,她就算再不情愿,也早已身不由己。
温婉深吸一口气,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面上看似温顺听话,乖乖点头应下,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冷稳的警惕。
趁着尹新月看向窗外戒备的空档,温婉指尖悄悄探入随身药箱夹层。
里头安静躺着她提前备好的迷幻药粉、麻痹药剂、防身解毒散,五花八门,样样齐全。
她心底笃定。
她是无辜,她不想惹事。
若对方安分,她便安安静静待着,只求平安脱身。
可若是暗处那人真的疯戾无端,敢无端对她出手、伤及无辜——
那她温婉,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谁想让她卷入祸事、想伤她性命,
她便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车子驶入外城僻静的树林路段,四周荒无人烟,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剧烈一震,车身微微倾斜,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尹新月心头一紧,立刻开口问:“怎么回事?”
开车的军装副官眼神冷静,快速查看车况,沉声回禀:“夫人,车胎被人扎爆了。”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的树影深处,缓缓走出一道漆黑瘦削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面色阴戾,眼神狠厉刺骨,浑身带着一股偏执疯狂的戾气,正是他们布网多日、苦苦追捕的陈皮。
尹新月看着来人,心底暗叹一声——果然是他。
她不敢耽误,再次转头叮嘱温婉:“千万别下车,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好好待在车里。”
说完,尹新月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直面走向陈皮,故作镇定地与他对峙,刻意拖延时间,等着埋伏的众人现身。
车内的温婉安静坐着,隔着车窗静静听着外头的对话,慢慢拼凑出前因后果。
她这才知晓,眼前这个眼神凶狠、浑身戾气的男人,竟是二月红的徒弟陈皮。
陈皮此人天资不错,却心性阴狠、手段毒辣,睚眦必报,行事毫无章法,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难道上次就是他躲在暗中窥探?
正当温婉想着, 就在这时陈皮的目光扫过副官,又落在尹新月身上,最后随意一瞥,落进车内,定格在温婉脸上。
他盯着温婉看了两眼,忽然扯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冷笑,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怼与刻薄:
“上次巷口,要不是车里这个丑八怪多嘴提醒你,那天我早就得手把你抓走了!坏我大事!”
这话一出,车里的温婉瞬间愣住,整个人都懵了。
丑八怪?
她吗?
不是?!
自己有没有惹他?!
温婉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无语又憋屈的火气。
她自从来了之后,就吃了养生丹和美颜丹,日日也是调理这具身体,如今的温婉不仅肤质细腻干净,眉眼清丽柔和,身段也是舒展匀称。
这样的样貌不说倾国倾城,好歹也是颇有美貌的小家碧玉模样。
这人是眼睛瞎了?还是审美彻底歪了?
平白无故被人安上一个“丑八怪”的名头,温婉心里气得牙痒痒,暗自腹诽不停。
眼睛有问题的家伙诅咒你赶紧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