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风波落定,日子重回安稳静谧。
几日之后,傍晚斜阳西垂,染红整条胡同巷弄。
一身笔挺公安制服的郑朝阳,踏着落日余晖,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四合院。
他近日接到组织正式调令,即刻远赴上海任职,参与南方新片区的治安维稳、肃清潜伏特务的工作。此行千里,归期不定,短时间内再也回不了京城。
临行前,他便想着不管怎么说,也得给易佳莉道个别。
而对于易中海夫妻俩来说,他们心里一直清清楚楚。
早在解放前那段风声最紧、特务遍地搜捕地下工作者的动荡年月,郑朝阳身份暴露、身陷绝境、被敌人一路追杀藏匿。
那时候自家女儿虽然年纪尚小,却胆大心细、心性沉稳,曾深夜救火掩护、柴房藏人、通风报信、引路脱身,数次在生死关头暗中帮他脱困。
这些事,当年事后佳莉便如实告诉了父母。
易中海与吴翠芬知晓始末,心里又惊又后怕,却也深深敬佩郑朝阳为国潜伏的赤诚,更心疼自家女儿小小年纪便懂得明辨是非、暗中助人。
夫妻二人口风极严,深知当年皆是敏感隐秘之事,对外半字未提,默默将这段旧事藏在心底,从未对外张扬。
多年来,他们看着郑朝阳一步步站稳脚跟、投身公安、守护一方安稳,心里也由衷替他欣慰,更是默许、记着这份横跨数年的人情羁绊。
郑朝阳踏入中院,熟门熟路直奔易家,没有惊动院里看热闹的街坊,低调肃穆。
此时易佳莉刚写完功课,坐在门口整理书本,抬眼望见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眼底微微一亮:“朝阳哥。”
屋内的易中海、吴翠芬闻声走出,见到郑朝阳,神色平和从容,并无半分意外。
“小郑来了。”吴翠芬笑着招呼,“快进屋坐,喝口水歇歇。”
郑朝阳微微颔首,却没有进屋落座,站在门口迎着晚风与落日余晖,坦然道出此行来意:
“易叔,吴姨,我今天是专程来辞行的。组织上调我去上海工作,近日便要动身,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京城。”
易中海神色郑重,微微点头:“上海任务重、责任大,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好好工作,不负这身制服,不负家国。”
“我记在心里。”
郑朝阳应声,目光温柔落回身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当着易家夫妻的面,坦诚旧事,字字真诚:
“今日临行,我也来和佳莉还有你们道个别。同时也是再次谢谢佳莉。”
“当年京城未解放,我数次身陷险境、被敌特追捕,是佳莉一次次冒险帮我、解放前最凶险的那几段日子,若不是她胆大心细、暗中相助,我根本撑不到建国,更没有今日。”
这番话,没有半分遮掩。
易中海夫妇静静听着,神色温和坦然,旧事历历在目,心底尽数了然,没有丝毫震惊错愕。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对外吐露半句,守着女儿的善举,守着隐秘的恩情。
郑朝阳看着安然沉静的易佳莉,缓缓从制服内袋取出一方精致的小木盒。
打开盒盖,一块崭新精致的女士机械手表静静躺着。
在五十年代物资匮乏、一票难求的年月,手表是极其贵重的稀罕物件,寻常工人数年工资都未必能购置一块,远超寻常布匹粮票。
他将手表郑重递到易佳莉手中:
“这块表送你。”
“佳莉,年少时光最珍贵,我希望你从今往后,惜时好学、踏实上进,好好读书、好好成长。”
“山水有来路,早晚必相逢,我们有缘,终会再见。”
易佳莉双手接过手表,指尖触到微凉精致的表盘,心底澄澈安宁。
她抬眼看向郑朝阳,轻轻点头:“我记住了。朝阳哥,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吴翠芬看着两人,心里满是感慨,轻声道:“孩子,前路保重,有空常来信。”
郑朝阳含笑应下,不再多做逗留。
前去上海路程遥远,他的行程很是紧迫。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易佳莉,对着易中海夫妇郑重颔首道别,转身踏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