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于敲定。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易中海看着他,语重心长道:
“大清,今日之事也已经明了,我们不逼你回家,也不扰你现在的生活。你有你的难处,。”
“但记住,儿女永远是你的儿女。将来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能不能原谅你,就看你往后怎么做了。”
“我作为街坊、作为一大爷,我会好好照看两个孩子,替你守住这笔钱,替你看着他们长大成人。”
何大清郑重对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腰背弯得极低。
“老易,这辈子,我欠你的。也欠两个孩子的。”
临走之前,何大清舍不得一双儿女,红着眼眶想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却又自知无颜面对,手抬了几次,终究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只能低声嘱咐何雨柱:
“柱子,好好学手艺,好好照顾妹妹,别赌气、别闯祸。爹对不住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何雨柱别过头,没说话,眼眶通红,心里五味杂陈。
一行四人,转身离开了保定轧钢厂。
……
从保定颠簸一夜,第二天晌午,易中海一行四人终于踏回了熟悉的四合院。
几日不见,院里依旧是老样子。初夏的日头暖融融的,街坊们吃完饭都在院里闲逛乘凉,摇着蒲扇唠闲话。只是自打何大清跑路的消息传开,整个四合院的气氛就一直透着股古怪。
人人都在暗地里盯着何家,等着看何家兄妹无人照拂、落魄可怜的笑话,也都好奇易中海远赴保定一趟,到底能不能从狠心的何大清嘴里讨出说法。
四人刚踏进中院,立马就吸引了全院的目光。
蹲在门口扒饭的贾张氏当即停下动作,端着碗探头探脑,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满是看热闹的心思。
二大爷刘海光背着手站在廊下,摆出一副长辈架势,故作端庄地望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直接扒着自家门框,伸长脖子打探动静,心里盘算着何家往后会不会蹭邻里、占便宜。
众人之中,唯独后院的聋老太太步履匆匆,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老太太耳朵虽有些沉,但心里透亮得很。这几天何家出了天大的变故,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两个没爹照看的可怜孩子”,时时刻刻等着消息。
走到近前,老太太先是温柔地扫过何雨柱、何雨水兄妹俩,见两个孩子虽神色憔悴,却安稳镇定,没有落魄哭丧的模样,心里先松了大半口气。
她抬眼看向一脸疲惫却神色安稳的易中海,轻声问道:
“老易,保定那边事儿办妥了?大清……到底是个什么说法,还回不回京城了?”
瞬间,院里所有细碎的议论声全部停下,所有人都支起耳朵,等着听最终结果。
易中海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和,语气不高不低,既安抚邻里,也暗藏深意:
“老太太,折腾这一趟,总算是把所有事都了结稳妥了。何大清那边,因为一些特殊难处,往后不会再回京城、回咱们四合院定居了。”
一句话落定,院里众人暗暗唏嘘,果然是彻底抛家弃子,再也不回来了。
易中海继续缓缓开口,字字稳重,悄悄打消所有人看笑话、占便宜的心思:
“他人虽然不在京城,但没扔下两个孩子不管。走之前,他把柱子的工作、学艺门路、将来的后路,全都一一安排妥当。保定那边,我也和他敲定死了,往后月月给兄妹俩寄抚养费,孩子的生计,彻底有着落。”
“从今往后,柱子和雨水就留在院里,托付在我眼皮底下,我会一直照看着,不让两个孩子受饿、受欺负。”
众人听得暗暗惊讶,没想到绝情跑路的何大清,居然还留了这么多后手。
这时,聋老太太眼神微动,活了一辈子的老人精,瞬间听出了易中海话里的潜台词。
——孩子不是无人管的孤儿,何家有积蓄、有后路、有稳定供养,谁都别想随意拿捏、白占便宜、随意拿捏傻柱。
老太太略一沉吟,当即当着全院人的面,坦坦荡荡开口表态,语气真诚又温暖:
“原来如此,那就太好了。可怜两个孩子,小小年纪经历这些事。”
她伸手轻轻拉过一旁怯生生的何雨水,温柔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看着沉默隐忍的何雨柱,柔声说道:
“柱子这孩子,打小就厚道孝顺,嘴甜懂事,从小到大一声声奶奶喊着我,从没断过。我老婆子无儿无女,孤孤单单过一辈子,早就把柱子当成自家亲孙子看待。”
“老易,你既然担起照看两个孩子的担子,我这老婆子也不能袖手旁观。”
“往后柱子要学艺、要上班,白天家里没人,雨水年纪太小,独自在家我不放心。白天我帮你全权照看雨水,带她吃饭、玩耍、守着她,绝不让孩子孤单受怕。”
“我每个月的口粮、粮票,省出一部分贴补兄妹俩。柱子叫我一声奶奶,我就真心实意疼他们,拿他们当亲孙辈对待。”
这番话落落大方、情真意切,瞬间堵住了院里所有闲言碎语,也让人心头一暖。
易中海闻言,神色欣慰,当即转头,对着身边的何雨柱温声吩咐:
“柱子,听见了吗。老太太心善,无亲无故,还愿意主动照看你妹妹、贴补你们兄妹。这份恩情不轻,快给老太太鞠个躬,好好道谢。”
“谢谢奶奶!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您以后就是我的亲奶奶!”
“谢谢奶奶!”雨水也跟着道。
“好孩子,好孩子,不用这么多礼。好好过日子,奶奶看着你们呢。”
说完,老太太抬眼再次看向易中海。
四目相对,两个聪明人也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易中海这一番动作既接住了老太太的帮扶,也守住了何大清临走前那句,绝不让儿子白白给人养老,必须等价交换的底线。
人情、算计、恩情、后路,尽数暗藏在这平淡的对话里,旁人听不懂分毫,唯有二人心知肚明。
易中海看着老太太,语气意味深长,缓缓吐出四字:
“希望如此。”
聋老太太淡淡一笑,眼底清明,轻轻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