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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 过继

冒牌女主!在影视剧恃爱而骄

弘昭今年十二岁了。他自幼便比同龄的孩子沉稳聪慧,读书过目不忘,骑射也学得有模有样。

皇上这几年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批折子时让他在一旁磨墨,见大臣时让他坐在帘后旁听,偶尔兴起,还会拿朝堂上的事情考他。而弘昭每次都能对答如流,见解虽尚显稚嫩,却条理清晰、言之有物,让皇上倍感欣慰。

他望着弘昭那张渐渐褪去稚气的脸,偶尔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到几分婉宁的影子,也能看到几分年轻时的自己。

这一年秋日,皇上在养心殿中独坐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苏培盛进去伺候时,发现皇上正伏在御案上,面前的朱砂已经干涸,手边放着一道写好的圣旨。

皇上的眼眶微微泛红,神情却异常平静。他亲手将那道圣旨封入锦匣之中,看着苏培盛将锦匣捧到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之后放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

圣旨之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弘昭的名字。尘埃落定。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多久,前朝的朝臣们和后宫的妃嫔们也都看出皇上对弘昭很是“看重”,便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又过了些日子,先帝祭祀大典在即,皇上将筹备事宜交给了弘昭。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承办如此重大的国典,虽有礼部的老臣从旁协助,但最终的定夺与决策,全都落在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肩上。

消息传出之后,三阿哥弘时没什么反应,他本就不怎么关心这些事,只当是多了一个可以偷懒的理由。五阿哥弘昼倒是笑嘻嘻地跑到弘昭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六弟辛苦了,回头忙完了哥哥请你喝酒”,说完便又溜达着去逗他的鹦鹉了。

唯独四阿哥弘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正常,还温声说了句“六弟年少有为,四哥替你高兴”。

可转过身去,他眼底便浮起了一层阴翳。

弘昭将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祭祀大典的筹备上。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翻阅典籍、核对仪程、查看祭器、排练乐章,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礼部的几位老臣原本对这个十二岁的阿哥颇有几分不以为然,可几番共事下来,见他条理清晰、态度谦逊却又自有主张,便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辅佐。

这一日,弘昭刚从太庙查验祭器回来,在宫道上遇见了弘历。弘历似乎是在此处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到弘昭便迎了上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六弟这些日子辛苦了,四哥看你都瘦了一圈。”弘昭微微一笑,拱手道:“四哥说笑了,为皇阿玛分忧是弟弟的本分。”弘历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与他并肩走了几步,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关切:“六弟,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宗人府——去看了看八叔和九叔他们。”

弘昭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面上不动声色:“哦?四哥怎么想起去那里了?”

弘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到底是血脉至亲,看着他们被削爵囚禁、形同废人,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六弟,你说——皇阿玛因继位之事圈禁了这么多宗亲,八叔、九叔、十叔,十四叔他们,可都是皇阿玛的手足啊。若是有朝一日,你我兄弟能为他们求一求情,让皇阿玛宽宥几分,一来可以保全皇阿玛的千古名声,不至于百年之后被人议论手足相残;二来也能让太后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下个月便是先帝的生辰了,我一直在想,若能在那一日求得皇阿玛对八叔和十四叔的宽恕,也算是对先帝和太后尽了孝心了。”

弘历说完这番话之后,便用一种期盼的目光望着弘昭,似乎在等待他的附和与认同。

弘昭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地应道:“四哥用心良苦啊。”然后他便打了个哈哈,借口还要去礼部核对祭器名单,快步离开了。

弘历站在原地看着弘昭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饰不住的恼火——他没有接话,没有表态,没有上钩!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

弘历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却也只能拂袖而去。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弘昭走出数十步远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目光变得深沉而冷冽。

当天傍晚,弘昭便出现在了养心殿中。他将这一日所办的公务一一禀报完毕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告退,而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皇阿玛,儿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的了?说。”弘昭便将今日在宫道上偶遇弘历、弘历与他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他说完之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安,轻声道:“皇阿玛,儿子有些不明白……八叔和九叔,十叔他们明明是犯了错才会被圈禁的,皇阿玛已经是对他们宽厚了。可为什么四哥会觉得……他们可怜呢?”

养心殿中安静了许久。皇上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没有回答弘昭的问题,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好。这件事,你谁也不要再提。下去吧。”弘昭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出了养心殿。他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夜风拂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

养心殿内,皇上独自坐了很久。他看着御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想起当年老九是如何设计让他误入了那宫女的房间,想起了弘历那张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脸,想起了这些年弘历在朝堂上的表现,又想起他今日竟敢去宗人府看望老八老九——还动了替他们求情的念头。

皇上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一个被老九设计生下的儿子,一个想去替老八老九求情的儿子,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血脉?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