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宫里头传开的速度,比甄嬛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原本以为,浣碧在御花园里得罪韵常在那件事,只要沈眉庄替她去道了歉,婉宁那边不追究,这事儿也就算揭过去了。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几天之后,宫里就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说碎玉轩的莞常在管不住自己身边的宫女,那宫女嘴碎得很,不仅在背后编排安答应,还连韵常在那样的宠妃都敢说三道四。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先是一沉,第一反应就是婉宁那边传出去的。她不好意思再去找婉宁对质,只好又去请沈眉庄帮忙打听。
沈眉庄费了一番功夫查下去,结果却让她很是意外这话竟然是从碎玉轩自己院里传出去的。
沈眉庄把查到的结果告诉甄嬛时,脸色有些复杂:“那天从御花园回来之后,浣碧心里不痛快,拉着流朱和小允子在廊下抱怨,说着说着又说到韵常在头上去了。她以为院子里没人听,可偏偏有个新来的小太监从廊子底下经过,听了个一清二楚。那小太监嘴不严,出去跟同乡的太监一嘀咕,这话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甄嬛听完,只觉得一股血涌上脑门,眼前都黑了一瞬。她扶着桌沿站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浣碧……她是不是非要害死我才甘心?”
可气归气,她能怎么办呢?那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总不能真的把她交出去。这一次,甄嬛依然没有重罚浣碧,只是让她在屋里跪了两个时辰,禁足三天。可这道惩罚落在旁人眼里,未免太轻了些。
而安陵容那边,则跟碎玉轩断了来往。甄嬛前后派了好几拨人去延禧宫送东西、传话、道歉,安陵容连面都不露,东西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最后一次,甄嬛忍不住亲自去了延禧宫,站在安陵容的房门外说了好一阵软话,可安陵容只隔着门回了一句:“莞姐姐不必再说了。陵容知道自己出身微贱,比不得旁人,往后姐姐还是保重自己吧。”
甄嬛站在门外,听着那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心里头又酸又涩,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离开。
永寿宫那边她自然也派人去了,可婉宁的回复更加客气,让玉檀出来说了一句“小主说了,莞常在的心意她领了,只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请莞常在不必再放在心上。”话是好话,可甄嬛听得出来,人家那是懒得跟她计较,而不是真的原谅了。
消息传到翊坤宫的时候,华妃正靠在软榻上让宫女给她修指甲。周宁海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地禀报完之后,华妃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呵,本宫还以为那沈眉庄那三人有多大的能耐呢,结果就这点出息?连个宫女都管不住,让人家三言两语就把她们的小团体给拆了。”
她坐起身来,把修了一半的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语气慢悠悠的,“不过嘛,就算她们自己散了,本宫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么好的把柄,不拿来用用,岂不是浪费了?”
第二天一早,华妃便让人传了沈眉庄到翊坤宫。沈眉庄一进门,华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沈贵人,你如今可是协理六宫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沸沸扬扬传了好几天,你倒好,连个动静都没有。你是管不了呢?还是不想管?”沈眉庄被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低着头认错,一句嘴都不敢顶。教训完沈眉庄,华妃又转头让颂芝去了一趟碎玉轩,说是替她“提点提点”莞常在。
颂芝到了碎玉轩,端着架子就把华妃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起身要走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四周,忽然顿住了。
她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刻意拔高的声调:“哟,莞常在——不对,现在还是常在呢。可我怎么瞧着,你这住的可是主殿啊?”
甄嬛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解释,颂芝已经笑眯眯地行了个礼,说了句“奴婢告退”,转身就走了。
颂芝回到翊坤宫,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华妃。华妃一听,眼睛都亮了,常在住主殿?这可是逾越之罪。
她连皇后那边都没顾得上知会一声,直接让人备了轿撵,直奔养心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