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 诺曼醒来

彼得从来没觉得“度日如年”这个词是个形容词。

可今天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词写得太准了。

自从 格瑞斯跨过那道火圈离开之后，彼得就守在诺曼身边。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两三分钟，但彼得感觉像是熬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也没有新消息。

他当然知道格瑞斯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焦躁根本压不住。

就在彼得第四次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面前忽然亮起了一圈金色的火花。

火星从半空中溅落下来，旋转着扩大成一道圆形的传送门。格瑞斯的身影从门的那一边跨了出来，脚步落在地上的碎石上，微微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黑色的短外套，头发比走的时候稍微乱了一些，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完好无损，手里攥着什么，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彼得脸上。

彼得几乎是冲过去的。他两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脸、手臂、衣服上有没有破口、有没有血迹，嘴上连珠炮一样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停停停——”格瑞斯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赶紧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没事，我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你先别急，听我说。”

彼得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松开她的肩膀，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格瑞斯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把那管淡蓝色的解药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得意，“你看，我拿到了。这个是专门用来压制诺曼人格分裂的血清，只要给他注射进去，他体内的绿魔人格就会被彻底抑制住。他可以恢复正常，不用再担心哪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那个疯子。”

彼得看着她手里的那管解药，愣了两三秒，然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

格瑞斯笑了笑，转身走向了还躺在地上处于恍惚状态的诺曼。她蹲下身，朝着彼得看了一眼：“那我打了？”

彼得点了点头。

格瑞斯不再犹豫，将针头稳稳地扎进了诺曼颈侧的血管，缓缓推动注射器。淡蓝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注入诺曼的体内，她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直到整管解药全部推完，才拔出针头，

几秒钟过去了。十几秒钟过去了。

诺曼原本恍惚而放松的表情开始出现变化，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他的手指也开始轻轻地蜷曲又松开，胸口起伏的频率逐渐加快。又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睁着眼睛躺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瞳孔从涣散慢慢聚焦。他定定地看了上方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转动脖子，看到了蹲在旁边的格瑞斯，和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看的彼得。

他的表情很复杂。先是一片茫然，然后像是有什么记忆涌了上来，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恐惧，但很快，那种痛苦就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一样，渐渐平息了下去。他躺在那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哑，像是好几天没有喝过水一样：“我……我记得所有的事。

“我记得我做了什么。我记得那些董事会的人……我记得博览会……我记得我把炸弹扔向他们。”他停顿了一会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点红，“我也记得绿魔。我能感觉到他……但他现在不在。他现在很安静。像是……”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像是被关起来了。关在一个很深的、很安静的地方。”

诺曼转过头，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向格瑞斯：“你们……治好了我？”

格瑞斯点了点头，把那根空了的注射器收进自己的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算是吧。暂时来说，你已经安全了。绿魔的人格被压制住了，不会再出来。不过以后的事情，得看你自己了。解药能帮你的只是控制住他，但你能不能彻底不让他再出来，还得看你自己能不能面对那些让他出现的原因。”

诺曼沉默了很久。他缓缓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彼得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诺曼坐在那里低头沉默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走过去，在格瑞斯身边站定，也低头看了诺曼一眼，然后轻声对格瑞斯说了一句：“先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格瑞斯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朝着那扇破旧的铁丝网门走去。身后传来诺曼低低的、压抑着的声音：“……谢谢。”

彼得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和格瑞斯一起迈步走出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