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格瑞斯端着一盘刚煎好的培根和鸡蛋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给彼得递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
彼得接收到那个信号,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了话头,主动拉着哈利在餐桌旁坐下来,把话题引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学校下周的测验,街角新开的那家汉堡店,格瑞斯上次化学实验课差点把烧杯烧炸了的糗事。
哈利被这些零零碎碎的闲聊分散了注意力,虽然他的笑容依然有些勉强,但至少比刚才那副紧绷的样子放松了不少。
他拿起叉子,慢慢吃起了那盘煎蛋。看起来就真的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格瑞斯趁着他们聊得热闹,装作不经意地擦了擦手,往后退了两步,轻声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哈利点了点头,没有在意。
格瑞斯转身离开了餐厅,脚步没有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而是拐过转角,沿着那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往里走去。她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如同掠过瓷器上方的光影,掠过墙壁上一幅幅精致的镶嵌画边框,也没有惊动摆放在角落的落地花瓶旁边那些安静的空气,只是丝绸一般无声地滑过。
庄园的一楼非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这种安静和哈利刚才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一样,都透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感觉。
她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各个房间,客厅、书房、会客室,全都空无一人。诺曼确实不在家。
格瑞斯转上二楼。走廊两侧挂着几幅奥斯本家族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诺曼·奥斯本站在某个颁奖典礼上,意气风发地微笑着,和现在那个戴着恶魔面具在空中投掷炸弹的绿魔判若两人。
格瑞斯的脚步在走廊中段的哈利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确认哈利还在楼下,便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特别的门。比普通的房间门要厚重,门框边缘镶嵌着金属条,门锁是那种需要输入密码的电子锁。但这扇门此刻是虚掩着的,锁扣处有明显的撬痕——准确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撞开过,边缘的金属已经微微变形。
格瑞斯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忽略咒后,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入口。她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间远超普通家庭实验室规模的宽敞工作室。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设计图纸、结构草图和人体强化相关的数据图表。中央操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精密的工具,几台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滚动着她看不太懂的分析数据,但那些闪烁的波形图旁标记的数值,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显然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范围。
格瑞斯走到角落,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那里有一些深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落在一堆散落的金属碎片旁边。她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污渍的边缘,指尖传来微微的粗糙感,颜色是暗红色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在昏暗中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不是普通的机油。
格瑞斯站了起来,目光在实验室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了墙边一个被撬开的保险柜上。保险柜的门歪斜地挂着,里面的文件大部分已经被取走了,只剩下几页散落的纸张和几个空了的试剂架。那些纸张上有一些手写的实验笔记,字迹潦草而急促,记录的大多是诺曼给自己注射血清之后的体征变化,退烧、痉挛、幻觉,以及在某一页上用红笔圈起来的一行字:“血清在基因层面产生了不可逆的融合……”
格瑞斯将那几页纸快速翻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将它放好。
诺曼并不在这里。他不在家,不在公司,也不在他的地下实验室里。
那他会在哪里?他躲起来了?还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暗中策划着下一步行动?
格瑞斯有些头疼,如今的剧情走向和她所知道的大相径庭,她也猜不到诺曼奥斯本会有什么行动。